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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从斩妖开始

三少爷的拐杖 著

其他类型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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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更新:2022-11-14 20: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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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的其他类型小说《玄幻:从斩妖开始》,由网络作家“三少爷的拐杖”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无系统+传统玄幻)写简介简直让人头大,只能硬着头皮写一点,希望各位看官大大勿喷在这个世界,有妖,鬼,神,魔。纷争不断,皆因气运之争。得气运集成者,如王庭掌舵者,可赦神、诛魔,王命即天命!

《玄幻:从斩妖开始》精彩片段

夜上,月牙被浮动的黑云遮挡大半,仅有些许余光洒落。

月的余霜将下面的森林覆盖,染上了银色,树梢上的枝叶银点斑斑,随着徐徐的微风摩挲,发出沙沙声息。

幽静无声的森林之内,有一队伍在前进,十数个身影在其中穿梭,速度并不快,有序在森林内奔走。

那些身影穿过耸立百年的大树,月光的银点洒在他们身上,映出面容。

领头者身穿黑绸缎,衣上织着不知名的禽类,银色纹路附着在袖口,与月色光亮相映,白色的耀光一闪而过。

领头者身后跟随着十来个半大少年,亦是身着黑衣,不同的是衣裳的布料并不及领头者鲜亮,少了银色纹路以及衣上的禽类图案。

半大少年脸上带着忐忑、坚毅、惶恐者皆有,手中持着三尺黑棍,上面也有着纹路,仔细一看,如盘蛇绕在棍上。

“苏安,你害怕吗?”其中队伍中一名体型较为瘦小的少年手抓着黑棍扫开遮挡在前面的矮小草丛,对着一旁的伙伴轻声说道。

那被唤作苏安的少年同样也是与其一般年纪,估摸着十一二岁,就是身形稍微壮硕一点。

苏安听到身旁伙伴的问询,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轻声回应道:“你我都是待死之人,害不害怕已经不重要了。”

苏安跟同伴说完这句话后,露出坚毅的神色,随后缓缓轻声道:“重要的是活着!”

跟苏安交谈的少年叹气,没再言语,继续随着队伍用手中的黑棍拨动着草丛,缓缓前进。

苏安看着不再说话离去的同伴,抬起头透过树梢望向夜空,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那俏丽的月牙被乌云遮挡着,夜空一片灰暗。

他们这群人皆是待死之人,以往家中都是王庭中的世家豪强,因家族犯了禁忌,被抄家灭族,这群十二三岁的少年郎就被征召进入王庭中的这类特殊机构。

大魏王城司下特殊机构——夜枭。

如其名一样,里面的所有成员都是见不得光的,专门为王庭处置一些棘手事件。

凡进入夜枭者,存活率不超过十分之一,就如同养蛊一般,养出最强的王庭爪牙。

在王庭掌控者眼中看来,在夜枭里面的所有人都是待死之身,能给予一丝存活的机会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惠。

至于在夜枭里面能存活下来多少人,已经不需要考虑。大魏王庭子民亿万,最不在乎的便是人命。

苏安跟着队伍缓缓前进,时间在流逝,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越过了森林的中心,趋向边缘,即将跨出这偌大的森林。

摆脱了林中密密麻麻的丛草,队伍前进的速度开始快了起来。

奇怪的是不知从何时起,林中开始慢慢弥漫起了迷雾,越往边缘靠近,这迷雾就愈发浓郁。

渐渐的,领头的中年男人察觉到不对劲,停住了脚步,伸手示意后面的队伍停止前进。

“莫大人,怎么停了?”就在中年男人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后,队伍中有一名少年询问。

“闭嘴!”那中年男人低声喝斥,吓得那少年一激灵。

少年明显对这中年男子很是惧怕,这惧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中年男子不单单是他们这支队伍的领头,更是他们进入夜枭之后的教官。

在进入夜枭近一年多,这群少年来没少受过中年男子的调教。

这被称作莫大人的男子名为莫风,能在夜枭中活到这么大岁数,对危机的感知以及经验远不是这群初出茅庐的菜鸟可比的。

莫风感受着渐渐浓郁的迷雾,眼睛微眯,感受的风的抚动,嘴角不由浮出一丝冷笑。

“道行不深,故弄玄虚倒是有些门道。”

莫风心中想罢,便回头扫视了一下身后的队伍,队伍中整整十三名少年郎,其中就包括了苏安。

十三名少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看着莫风这般神情,也隐约感觉出不对劲,心中有了预想。

这次他们本就是带着任务来了。

此刻想起出发前莫风对他们的说过的话,能在此次任务存活下来才算是真正的夜枭,而存活下来的人估计只剩一半。

想到任务的伤亡率,队伍中出现了骚动,哪怕是已经接受训练一年多的,同样脸上都带上了惶恐之色。

“慌什么?!记住了,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当了逃兵,一样要死!!”莫风厉声低吼道。

一年多以来,这支队伍都在莫风调教下成长。他的低吼骂声也起了见效,队伍的骚动小了许多。

“哼!”莫风冷哼一声,继续带着队伍前进。

随着队伍前进,林中迷雾笼罩在队伍周边,能见度越来越低,视线五米之外已经变得十分模糊,队伍开始聚拢在一起。

队伍中一些感知敏锐的少年开始察觉出不一样的地方,其中苏安是第一个发现的。

“这黑棍打造材质特殊,触感冰冷,如今随着前进竟散发出温热,而且这温热之感一直在加强。”

苏安感受着手中的黑棍,看向领头的莫风,心中不由诧异。

随着前进的路程越来越远,手中的黑棍已经不再冰冷,温热之感很明显,十三名少年郎都感觉到了黑棍的异常之处。

正待一名少年张口欲要询问,莫风停住了脚步,随后的少年们也纷纷慌乱停了下来。

“哼!装神弄鬼!”莫风冷哼一声。

也就在此时,林中的迷雾似轻风吹拂,周围的迷雾吹散了一些,队伍的正前方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朦胧一片。

苏安顺着前方看去,就在迷雾吹散的前方不远处,能隐隐看到一个人影站立在那。

那人影缓缓回身,是一个老人模样,发须皆白,杵着拐杖。

那老人似乎是等待着他们这帮人的到来,脸带笑容,双目微眯,手执着拐杖依旧拱手问道。

“诸位,你们看小老头我是像神还是像人呢?”


诸位,你们看小老头我是像神还是像人呢?

白须老头儿看着面前的众人,脸上挂着笑容,周围的迷雾不散,环绕在众人附近。

队伍中的少年郎们脸色骤变,没想到他们这次的任务竟是征讨妖灵,都不由心中一颤,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这个世界智慧生物并不只有人类,更有妖、魔、鬼、神。

而其中人道气运最甚,为这片天地主宰。

这老头模样的家伙便是人类之外其中的妖。

生灵若要修炼证道,离不开气运加持。而这天地气运早已被人道垄断大部分,妖族在人族领地成妖,十分艰难,也是机遇非常才能入妖道。

“嗤~”莫风嗤笑一声,有些不屑。

他手中的刀鞘插入地中,只手撑在刀柄上,面带不屑,看着眼前的白须老头。

“不过是刚入道的黄鼠狼,这障眼法也太拙劣了些!”

“你说我是像神还是像人?”白须老头继续问道,声音有了变化,有些急切。

“我看你像是王城下挑粪吃的瘦狗崽!!”莫风手腕一转,五指抓住刀柄,顺势拔出长刀。

长刀之上烙印好看的纹路,刀刃那是由百锻钢所铸造,刀身在微暗的月光下映出白光。

莫风气势如虹,丝毫不惧眼前的妖灵,长刀在手,雾气无风自散,无法趋近他。

“你该死,你该死!!”白须老头面容不再如之前那般云淡风轻,笑脸眯眯。满是狰狞之色,双目猩红,犹如疯狂的野兽,令人不寒而栗。

嗡嗡~~

莫风背后队伍少年郎们手中的黑棍红光微闪,如红色轻烟浮现,附着在黑棍之上,温热之感强烈。

白须老者周身涌出黑色浑浊气息,整个人就要被浑浊的黑烟笼罩。另一边的少年郎们手中黑棍颤抖不已,差点抓不住,唯有莫风神情冷冽,静静看着。

老者裂开嘴巴,露出不似人般的獠牙,唾液从獠牙上滑落,滴滴落在地上。

那唾液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之声,唾液将地上土壤腐蚀冒起白烟。

众人的目光从未敢离开老者半刻,而此时的老者已经完全变了样,前时和蔼笑眯眯的面容成为另一副模样,露出了妖相。

果不其然,如莫风说的一般,是只黄鼠狼。老者不复从前,一只黄鼠狼直立在不远处,狰狞的獠牙,垂涎的唾沫,双目猩红发出噬人的光芒。

“啊…这…”部分心志不坚的少年吓得慌了神。

“莫慌,依我往日的教导列阵,为我掠阵即可。”莫风大吼,身体化作流影飞扑向前方的妖灵。“宰了这畜生,汲取它的灵,为自己夺取晋升之道。”

“诺!”

莫风的大吼将少年们唤醒,少数几位少年回过心神,自身气息涌入黑棍,发出轻鸣,随在莫风身后列阵冲上去。

“杀了它,即便只能汲取十分之一的灵,也能让我晋升五脏境。”

苏安目光坚毅,已经从当初看到老者妖化的惊惧中缓过来,杀气腾腾。

活着才有希望,但是对于他来说,只有变强才有希望!!

“嗷…”

妖灵饱含怒气的巨吼,震散迷雾,双手化爪飞扑而来。

它盯上了莫风,眼眸中充满仇恨,入了妖的黄鼠狼已经初具智慧,笑讽它是吃粪的狗的莫风成了它的眼中钉。

外露的獠牙恐怖,变换的爪牙如匕首般锋利,撕裂雾气破空而来。

妖灵扑杀速度很快,在动身的瞬间几乎就已经迎上了莫风。

莫风手中的长刀发出阵阵刀鸣,那是气息灌输在刀刃之上产生的震声。

莫风脸色不惧,同样是迎面而上。

两者交错,如刀剑锵声响起,火花四溅,交手产生的波动将迷雾撕开。

莫风再次变换身形,妖灵也是不依不饶继续挥动着爪子,在瞬息间就已经交手了数次,搅动着腾腾的雾气。

随后赶上的少年郎们手持散发着红色微光黑棍,棍身微微发颤。一时间他们也插手不进两者的战斗中去。

在剧烈的交战波动,搅乱的迷雾中,莫风的吼声传出。

“刚刚成了妖的黄鼠狼,在我大魏的领地内,也敢猖狂?”

“嗷~”

就在莫风话语刚落,妖灵发出巨吼,吼声痛苦不堪,已经被莫风伤到。

雾气溅上血珠,染上了红色,妖灵的腥臭味奇臭无比,在周围散开,冲入了众人的鼻中,一种不适感充斥上心头。

妖灵竭力挡着莫风的攻击,在一瞬间拨开他的刀刃,逃离战斗现场。

妖灵身躯冲破迷雾,雾气还有丝丝挂在身上,犹如水汽,身上胸口撕裂出一条巨大狰狞的伤口,鲜血止不住流淌。

莫风追赶的脚步,一下子也停住,长刀斜指大地,妖血从刀刃上滴滴滑落,在地上滴出血花。

他嘴角含着笑意,眼神闪烁,看着逃离自己冲向那群少年郎的妖灵。

“妖灵往这边来了!!”

“快列阵!!”

受伤的妖灵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但是也会更加疯狂。

冲来的妖灵散发浓郁的妖气,冲击少年心神,苏安瞳孔收缩,嘶声大喊。

“这是在练兵!”苏安心头有了明悟,莫风一人足以击杀妖灵,却只是将妖灵重伤后没有继续追击,目的就是要练兵,让他们这帮少年与妖灵厮杀。

王城司夜枭,就是养蛊地,而他们这群少年就是新一批的蛊虫。

这类人,死上多少,大魏王庭都不会在乎,因为像他们这般人王庭能源源不断输送。


受伤癫疯的妖灵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已经迎上了少年郎们。

首当其冲的便是苏安。

部分少年郎都还沉浸在初遇妖灵的恐慌不安中,未能及时赶上,仅有数位少年能稳住心神迎了上来,其中在最前面的便是苏安。

苏安咬紧牙关,浑身气劲鼓起,攥着黑棍的指节因为用力都发青了。

“铛~”

黑棍材质十分特殊,如铁一般坚硬,与妖灵的爪子相交,擦出火花,发出了巨响。

苏安在此一击下连连后退,双手微微发颤,差点握不住黑棍。

微微摊开手掌,发现虎口已经被撕裂,殷红的血液流出染在了棍身之上,剧痛无比。

“好强,即便是刚成妖,受了重伤的妖灵都比我这个炼身境巅峰要强上不少。”

苏安心头暗道,不过心中同样暗舒了一口气,看来莫风也不完全是推他们去送死,他们有一战之力。

“若是能击杀妖灵,汲取部分灵,我就能晋升五脏境!”

就在苏安思索也就是在一瞬间,在这瞬息间妖灵已经扑向了其他的少年。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苏安一般达到了炼身境巅峰。

个人战斗力也不是只看修为,个人的心志、战斗技巧同样也很重要。

人与妖的战斗是很残酷的,只有生与死,没有缓和的余地。

稚嫩的惨叫声在林内响起,充斥着恐慌、绝望。

苏安望向妖灵所在之处,它脸上沾着鲜血,白亮的咬牙上残留着碎肉,眼神依旧是那么残忍无情。

地上已经躺着两具残缺的尸体,脖子被咬开,眼神空洞看着天空,已经没了气息。

惊惧感、恶心感充斥着苏安的心头,他强忍不适,运转着浑身劲气,死死盯着妖灵。

“莫大人,救命~”

有的少年被吓破胆,跌坐在地上,惊慌失措,唯一傍身的武器都躺在了地上,祈求着莫风能够出手救下他。

苏安撇了一眼莫风,他面不改色,面对少年的求救默不作声,依旧的冷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入了妖的妖灵拥有了智慧,同样懂得欺软怕硬,少年的求饶激起它的兽性,懦弱的少年映入它猩红的瞳珠。

雾气腾动,妖灵飞扑入人群,鲜血四溅,数条鲜活的生命就被它锋利的爪子收割。

“莫大人?!”

苏安抬头望着不远处的莫风,有些愤怒,他的实力明明就可以击杀妖灵,救下大部分人,可偏偏他坐岸观火。

莫风的视线从妖灵那转到苏安身上,苏安算得上是一个好苗子,小小年纪距离练腑境仅有临门一脚,配得上他看上一眼。

“在夜枭中,怜悯别人就是最大的错误,这次不死,下次任务也会死。”

“妖灵实力并不算强,心志不坚者,让他活着,在往后的任务中甚至会连累其他人。”

“连新人任务都熬不下的,那就死了吧。”

莫风的话语有些冷血,但是这就是事实。

他们本就是待死之身,却奢求他人施舍活命的机会,有点可笑。

昔日一同训练的同伴一个个倒下,连全尸都无法保全,残忍的一幕给苏安上了生动的一课,让他明白他的处境,一个不小心,就会死!

苏安咬着牙,忍着虎口撕裂的剧痛,冲向了妖灵。

不仅仅是苏安,同样还有数位少年心志坚毅的也随着他一并冲杀上去。

莫风默默看着与妖灵已经厮杀在一块的苏安等人,心中暗道:“不是我冷血,而是现实就是这般,入了夜枭,身不由己,快速成长才是活命的根本。”

雾气被撕裂搅动,棍身散发微光,在雾气中挥动犹如星火,偶尔突破妖灵的防御砸在它的身上,

妖灵愤怒吼叫,反击疯狂,利爪划破空气,抓在少年的黑棍上,金戈之声响彻。

苏安感觉手中的黑棍湿润无比,每次与妖灵交手,黑棍都几欲脱手,都是虎口崩裂鲜血浸湿了棍身导致的。

数位少年实力不弱,离练脏境都不远,气力十分大,与妖灵的战斗渐入佳境,发现妖灵并非不可战胜,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面对妖灵疯狂的攻击也愈发得心应手。

炼身境已经是初入武道,黑棍材质特殊,仿佛天生就是克制妖灵而制,少年的攻击让本就重伤的妖灵气息愈发不稳,呈现垂死之相。

“吼~~”

苏安脸色大变,蓦然间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控制不住的惊惧感油然而生。

没有丝毫的犹豫,本能驱使苏安收回攻击往后退去。

妖灵发出巨吼,原本奄奄一息的气息猛然大涨,身后悬浮出一道虚影。

能看清虚影中是一条苍老的巨大黄鼠狼影子,龇牙怒吼。

虚影升腾出黑色的浊气,在瞬间自燃,自燃的虚影气息中竟露出人性化的痛苦表情,瞳孔中露出不甘、疯狂的神情。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妖灵的哀吼,虚影出现自燃仅仅是瞬息间。

唰~

虚影炸开,血肉碎片四溅,苏安被爆炸的冲击推开,狠狠砸在了身后不远的树干上,喉间涌上腥味感,一口鲜血止不住从嘴中喷出。

现场一片寂静,爆炸的波动产生飞扬的尘土在空中悬浮,原本萦绕在四周的迷雾在渐渐散去,越来越淡薄,直至片刻后迷雾消散,飞扬的成土落下,露出了原本安静无风的模样。

苏安手撑着树干,嘴角挂血,缓缓撑起身体,望向妖灵自爆虚影的地方。

那里留下了一处大坑,碎裂的血肉鲜血沾染土壤,如染了红色的破布。

妖灵已经在自爆中消亡,大坑周边躺落着几具尸首,残缺不全,眼睛瞪大,充满了对妖灵自爆虚影变故的不可置信。

踏踏~

莫风走了过来,瞄了血肉碎裂一地的现场,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转头看向苏安,缓声说道:“恭喜你,成功成为夜枭正式的一员。”

苏安怒视莫风,十二岁的他经历了人生第二次巨大的冲击。

第一次是父亲沙场征战莫名失踪,家族被王庭定下通敌之罪,成年族人被处斩首之刑,适龄孩童充入王庭司进行训练。

这是第二次,王庭司中枉顾人命,冷血无情,人族与妖灵,生与死残酷的战斗。抬头望去,不久前一同来的十余名少年只活下来了三个。

“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是王命,这是我们这些罪臣之后能在王庭之内活下去的选择,不得不遵循的选择。”

莫风冷漠看着苏安,继续开口道:“去享受你的战利品吧。”

原先爆炸的现场不知何时已经升腾起了丝丝雾气,就犹如之前的迷雾一般,不过颜色如墨一般黑。


苏安知道那升腾的黑气就是死去妖灵的灵。

万物皆有灵,灵的多少决定生物的强度,而死去的生物身体内的灵就会逸散,消散于天地间。

在消散之前,就是最好的能量,可以他人被汲取为自身而用。

苏安杵着黑棍,一瘸一拐缓步走去黑气升腾之处,盘腿而坐。

心神收回,散开皮肤毛孔,开始吸纳这萦绕在周边浓郁的灵。

黑色的灵被张开的毛孔吸收,苏安表情露出一丝痛苦。

这黑色的灵毕竟是妖灵异物,远不及天地间零散薄弱的灵气,吸收进来的灵跟身体产生了抗异性,灼烧着苏安的经脉。

苏安现在要做的是驯服这桀骜的灵,炼化纳入体内,为己所用。

以苏安为中心,化作小漩涡,贪婪吸收着黑色的灵,剧烈的不适感让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是他并未有丝毫减缓吸收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他心中知道,这黑色的灵来之不易,是他晋升练腑境的重要因素,就如莫风说的一般,只有快速成长,才有机会在夜枭中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这点痛苦算什么。

何况他并不是只身一人,当初与他一并被充入王庭司之中的,还有他的至亲妹妹。

黑色的灵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苏安强行将之炼化,炼化成温顺的灵气,被经脉身体吸收,只不过他本就是炼身境巅峰,在吸收片刻后,身体以及经脉已经到达了极限。

“是时候冲击五脏境了”苏安心中一喜,引导着灵气涌入五脏,五脏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潺潺流动的溪流,贪婪地汲取。

“五脏境,心、肝、脾、肺、肾,不可冒进,择其一。”

莫风的声音传入苏安耳中,令苏安炼化灵气的动作一滞。

“对了,五脏境强化五脏,不可能一蹴而就,妖灵死后遗留的灵不可能让我将五脏全部强化。”

苏安心中明悟,收拢灵气,汇聚成一条,涌向了五脏中的脾。

五脏的中脾主管消化,而我们人体的主要能量来源除了天地中零散稀薄的灵气外,大部分主要还是来源于吃食中。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强大的武者能餐食斗米,日啖一牛的原因。强化了脾脏,就能强化获取能量的速度,对自己后期晋升反而会更有好处。

灵气炼化涌入脾脏中,脾脏贪婪汲取着,脾脏汲取能量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苏安炼化的速度,不用苏安控制,饥渴的脾脏自动运行炼化在身外黑色的灵。

于是有了眼前的一幕,苏安身体周边化作旋涡,快速吸收着黑色的灵,速度是之前的数倍,仅仅片刻后,周围黑色的灵已经被吸收地消失殆尽。

苏安缓缓睁开眼睛,表情还有一丝意犹未尽。

“咕噜噜~”

苏安腹中传出了声响,饥饿感迅速传来。

这就是强化了脾脏的后果,消化能力变强,获取能量的速度变快,但同时也容易饿肚子。

五脏境,强化了脾脏的武者,那不是要天天不停的吃才行么?也不对,主要是苏安之前的吃食太过垃圾,能量含量低,才导致了现在的饥饿。

只能说是五脏境的武者对食物的要求更高了。

莫风似乎是见到了苏安的囧状,从怀中掏出一瓶子,倒出一枚药丸,丢给了苏安。

苏安手忙脚乱接着,仔细一看,药丸并不圆润,样子算得上是难看,不过散发着一股香味。

闻着香味,苏安腹中饥饿感更加强烈,咕噜声连连响起,有种迫不及待要吞服的冲动。

“吃了,五脏强化的是脾脏吧,这灵芝丸能量充足,能顶饱。”

“谢莫大人。”苏安迫不及待将灵芝丸服下,腹中的饥饿感立马减轻了不少。

“怎么?这就谢上了?之前你那小眼神恨不得要生刮了我呢”莫风轻笑道。

看着周边散落的鲜红尸块,那都是昔日的同伴。苏安没有回应莫风,抿着嘴默不作声。

莫风呵呵一笑,没再理会苏安,转头看着另外一边。

妖灵消亡,迷雾自然也就消散了。迷雾消散后,莫风将躲在远处树干后的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妖灵出现,那两名少年就被吓破了胆,往后跑回躲藏了起来。

“出来!”

那两名颤抖的少年微微颤颤低着头,来到了莫风身边,不敢直视莫风。

莫风冷笑看着他们,以为躲着就没事了?做了逃兵回去一样也是个死。

不过莫风并没有明说,只是冷冷看着发颤的两人。吓得两人直接跪倒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记得你们两人族内入罪前都是武将世家,为武者,宁死不屈,连面对敌人的勇气都没有!简直丢光先祖的脸面。”

两人脸色苍白不敢言语,只是磕头求饶。

“哼!”

莫风叫他们跟上,开始回程。

苏安跟在最后,回头望去,后面一片狼藉,尸首散落遍地,心中不由有些哀,十余人同来,现在只剩下三人。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在生死线上挣扎,如王庭的提线木偶,自由是一种莫大的奢望。

风轻轻吹起,吹走了刺鼻的血腥味。这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吹干了脸上残余的血迹。

忽然苏安感觉到脸上有一丝冰冷,随手一摸,是半化的雪花。

是了,已然是入冬的季节,夜空上开始飘落雪花,落在地上慢慢消融。

“快点,抓紧时间回去复命。”

苏安还没好好感受一下初冬飘落雪花的冰寒,就被莫风传来的声音打断。

苏安连忙追了上去。

身后尸体狼藉遍地,头上雪花纷飞,苏安追赶前方数道人影,最终一起消失在远方的尽头。


魏都

苏安等人一身黑衣,头顶带着帷帽遮挡着相貌。

莫风黑绸银文甚是显目,都知道是王庭司之人,百姓纷纷避让,唯恐得罪到。

此场景也见怪不怪,王庭司专门为王族干着脏活,司内鹰犬莫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残忍之辈。

尤其是不为人知的夜枭机构,更是罪孽之人。

帷帽下苏安面不改色,平静缓步走在魏都大街上,不久后在莫风的带领下在一处转角处拐进,消失在众人目光下。

“此次任务成功,苏安你能获得十点积分,积分可在王庭万宝阁兑换所需之物。”

苏安点头,这些信息在以前训练中早已经得知。

万宝阁,据说应有尽有,只要拥有足够的积分或者等价的天材地宝,就算是要求王庭耗费气运册封祖灵为香火神,与王庭共享天下香火都可以。

不过那难度不亚于只身闯入敌国王庭直取王上首级,只存在于理论中,除了建国元勋得到册封外,还从未有人成功过。

“夜枭新人第一次兑换东西拥有一些特权,我建议你兑换五脏境脾脏类功法,你虽然已经突破了,但境界尚未稳固。”

“有前人功法指引,能让你更快稳固当前境界,指引开启下一个脏腑,少走些弯路。”

这是莫风的忠告,在他眼中,苏安算得上是一颗好苗子,这才好言相劝。

至于做了逃兵的另外两个人,他就没那么好的脾气。

“你们两个任务中临阵退缩,视作任务失败,至于如何处罚,当回去总堂后再做判决。”

莫风眼神冷漠,吓得两人瑟瑟发抖。

莫风心中已经知道了结果,没有明说,免得生出波折,他们的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夜枭从不需要怯战者,怯战者将会失去培养价值,那就只能去死。

“莫大人,我先去万宝阁。”苏安想了一下,决定先去兑换功法。

“嗯,兑换功法后不可走远,三天内回总堂。”莫风丝毫不惊讶苏安的决定,武者对功法的追求是必然的,想第一时间兑换功法实属正常。

苏安恭敬向莫风拱手,随后转身离去。

莫风也不担心苏安会叛逃夜枭,因为夜枭早早就在他们这群人身上打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去到天涯海角都能被追踪到,进了夜枭除非死,否则一辈子都要受控。

转身离去的苏安初冬的寒风轻轻吹起了帷帽的一角,露出些许真容,在衣领处锁骨上隐约能看到一个鲜红的“四”字,那是罪字的一部分。

这样的印记,苏安有,莫风也有。

******

魏都中,除了王城伫立在中央最是显眼外,其次就是万宝阁。

万宝阁位于东城贵人区,占地数十亩,高八层,仅比王城九层阁楼矮上一线。

黑衣帷帽的苏安走进闻名大魏的万宝阁。

万宝阁同样是大魏王族直属产业,收拢天下财富、功法、灵宝,情报。是大魏王族最重要的产业,也是最恐怖的机构。

“客官,您是来买还是卖?”

买,可以是功法、情报、天材地宝。

卖,也可以是功法、情报、天材地宝。

“我想买五脏境的基础功法。”

能在万宝阁工作的,即便是小厮也是很有眼力劲的,一眼就能看出苏安是王庭司下的人员。

不过王庭司下衣着都一样,小厮并不能看出苏安是属于王庭司内哪个机构的。

不过王庭司的都是狠人,万宝阁是厉害,但他只是一个小厮,万万不敢得罪的。

小厮的态度很恭敬,心中暗道,这人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没想到已经达到了五脏境,王庭司果真不简单。

“客官请稍等,这就为您取来功法。”

苏安默默停在原地等待,等待空闲不由翻起了柜台上的小册子。

那是万宝阁售卖物品的价格。

苏安随手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物品兑换的价格。

灵芝丸——一积分十枚,回收二十枚一积分

锻骨丸——一积分十枚,回收二十枚一积分

......

苏安有些咋舌,这售卖价格跟回收价格都是对半砍的,万宝阁完全是垄断类生意,大魏王族多年来依靠万宝阁得聚拢了多么恐怖财富了。

随后翻了下去,看到了五脏境功法,其中最便宜的就属基础巩固类的,规规矩矩没有任何特长。

当然这是通用的,苏安要的就是这类功法,不过恰恰是这类功法才是最无害,最均衡的,经过无数先辈改良过最终的出来的版本。

比一些走了极端的单独强化某一脏的功法要好,例如五脏中的肾,那是白马堂一些高端男陪才会练肾脏极端功法。

依照莫风的说法,夜枭第一次购买功法的特权应该就是能优惠上90积分。

万宝阁是不收银两的,只能以物换物,若是不换,可以变成积分存入令牌中,待下去凭令牌的积分兑换物品。

90积分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不菲的财富了,兑换的东西在外换成银两估计都有不少。

翻着翻着,苏安不得不感慨万宝阁中物资之丰富,包罗万象。

忽然他翻动册子的动作一滞,册子中一行字映入眼帘。

指定特释——百万积分。

下面还备注着说明,无论此人罪大恶极,若无气运之争,皆可获特释。

随即苏安苦笑,击杀刚成妖的妖灵才仅仅获得10积分,百万积分,他现在的实力就是穷一辈子之力都无法攒够。

苏安心中叹气,不由想起了记忆中那曾经为他兄妹遮风挡雨,带领落败的家族重归荣耀的父亲。

六年前父亲神秘失踪,惹怒王庭,家族血脉被斩尽,只遗留下他们这些幼小的血脉。

“父亲~~”

脑海中父亲的模样模糊,已经快记不清样子,也许很快就忘记了他的真容,从他记忆中抹去痕迹。

“客官,你要的东西拿来了。”

小厮的声音打断了苏安追忆,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嗯。”苏安掏出令牌,与小厮递过来的专属销售令牌对接,白光一闪而过,顺利完成交易。

苏安接过小厮手中的功法,对于万宝阁的操作心中表示叹服。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交易竟然能弄得如此方便,积分转划手段出神入化,减少了很多以物换物的繁琐不便之处。


此时的魏都已然已经抹上了一层白色,初冬的雪花飘荡,一层层叠加在魏都的各个角落,俨然天地都成了白色。

出了万宝阁,苏安捂紧身子,匿入城中的小巷。

在巷子中抬头判断一下方向,往王城方向赶去。

“难得休整,先去见见妹妹吧,也不知道她在浣衣局是否有添了入冬的衣裳。”

妹妹苏瑶儿与他一般,被抄家灭族后一并充入了不同的机构。

苏瑶儿由于是女性,加之年幼,被充入浣衣局。

浣衣局是唯一一个不在王城内的宫廷机构,专门为王族清洗衣裳。

不过这是年幼的女孩需要做的,待初潮来了之后,同样也要进入王庭司接受训练,成为为王族效命的一枚棋子。

走走停停,很快苏安来到了王城脚下,一个转弯,在城脚处不远有一座别苑,门口悬挂着牌匾——浣衣局。

即便位于王城脚下,这里也依旧冷清,就连门口都没有守卫,只有几名内监侍的小太监在把守。

苏安刚要靠近,就被几名小太监发现,立马受到呵斥。

“此处乃是浣衣局,王族属地,宫女浣衣之处,不得擅闯,赶紧离开。”

苏安听闻此话,并没有退却,反而轻车熟路贴了上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袋子塞进小太监的兜中。

这浣衣局他来过不少次,想必这几个小太监是新换来值守的,并不认识他。

小太监摸着兜里小袋子内硬邦邦的触感,露出了笑容,眼神赞赏看着苏安,觉得这小子很上道。

“不知王庭司的人来此所为何事?”

小太监这时也看清了苏安的装扮,看出来他是王庭司的人,加上有了银两的加持,说话客气了很多。

“舍妹就在浣衣局内,眼看入冬了,想着给她送上几件防寒的衣裳,就麻烦公公通融一下。”

说完还指了指背负在后面的包袱,那是来的路上苏安为妹妹买的防寒衣裳。

事关妹妹,苏安也不得不带着笑脸,毕竟自己身份特殊,见上妹妹一面也不易。

小太监神情恍然,这浣衣局大多都是不曾修行的女娃,管理比较松懈,也不疑其他,满口答应了下来,让苏安稍等,他去告知一声。

“对了,你那妹子叫什么?”小太监都快踏入门内了,这才记起来还没问清楚。

“苏瑶儿。”苏安轻轻笑道:“麻烦小公公了。”

小太监得知了苏瑶儿姓名,就转身朝浣衣局内跑去。

一刻钟后。

“哥哥~”

苏安望向声音传来处,一道小小的身影提着衣裙飞奔而来。

那身影一路飞奔,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一排排小脚印。

“哥哥~”

苏安心头微暖,看着片刻间已经跑到跟前的苏瑶儿,不自主伸出手摸上了她的头,揉乱了乌黑的发丝。

苏瑶儿比苏安还要小上四岁,今年才八岁,身高只到他的肩膀。

苏安揉乱她的发丝,她也不恼,娇小俏丽的面容上挂着的双眸眯成月牙状,乐着。

“哥哥,你受伤了。”苏瑶儿看到苏安手上虎口崩裂的狰狞伤口。

“疼么?”苏瑶儿抓下来苏安的手,心疼地问道。

“我们瑶儿这么小年纪就会心疼哥哥了。”苏安表示没什么,不想让妹妹担心。

苏瑶儿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四方形微凸的纸袋,轻轻拨开,里面躺着几块方块状,糖霜裹着的芽糖。

“哥哥,你吃。吃了就不疼了。”苏瑶儿拿起一块糖就往苏安嘴里塞,再将纸袋包好一并塞入苏安怀里。

苏安笑着看着妹妹,也没阻止。

“哥哥,你放心拿着,我还有,在浣衣局内有工钱,内监侍的公公们待我极好,能托他们再买。”苏安静静看着她,让她以为哥哥不舍得吃,她知道哥哥是极其疼爱她的。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样的话苏安有些心疼,本该是父母膝下受疼爱的年纪,却被充入浣衣局干脏活苦活。

苏安摸向苏瑶儿脖子上的“罪”字,那“罪”字是同样的鲜红,刺眼,与雪白的脖子显得格外膈眼。

“这个早就不疼了。”苏瑶儿笑着避开,嘻声说道。

“入冬了,这个拿着。”苏安将装有衣裳的包袱推向苏瑶儿,娇小的她得抱着,这包袱中的衣裳估计不少。

“还有这个,平时不用省,哥哥知道你喜欢吃芽糖,那东西太甜,不要多吃。”苏安掏出一个银袋子。

“嗯”苏瑶儿什么都答应着苏安。

“苏瑶儿,你又偷懒了,赶紧回来!”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在门口呵斥着。

苏安眼神一寒,望向那宫女。

宫女对上苏安那冷冷的眼神,本还想说什么的她一下子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只是闷闷吐出来几个字,声音小了很多:“快些回来。”

苏瑶儿俏皮吐了吐舌头,连忙跟哥哥道别:“哥哥,我先走了。”

她抱着包袱就开始往回跑,跑了一段路程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单手就把包袱抱住,回过头另一只手使劲朝着苏安挥舞告别。

苏安也抬起手轻轻挥舞。

很快苏瑶儿就跟着那年纪稍大的宫女走进了浣衣局,宫女嘴上还嘟囔着,好像是在说苏安太凶了之类的话,苏瑶儿一脸歉意哄着她。

很快俩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苏安的视线中。

嘴中含着的芽糖散着甜意,苏安不喜欢这种味道,不过他还是含着,因为那是妹妹给他的。

摸了摸怀中纸袋中还剩下不少的芽糖,心中一股暖流缓缓流淌,驱赶了这初冬的寒冷。

“先回去总堂报到,好好研习一下功法,把境界稳固先。”

苏安已经见完心中唯一牵挂的妹妹,见到妹妹一切尚好,这才放下心,随后转身离开。


时间悄然过去,距离初次斩杀违律讨封的妖灵任务已经过去了半年。

苏安都未来得及感受寒冬的冷冽,转眼间就已经是烈阳天。

“自从踏入五脏境,强化脾脏后,这食量是越来越大了。”苏安在住所内缓缓张开眼睛,长呼一口气。

五脏境第一个脏腑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完全巩固,没有了当初斩杀妖灵获得的大量的灵,也无法进一步突进。

“修炼捕捉天地零散灵气,修为进度也太慢了。”苏安叹了口气。

五脏境修炼需要的能量远不是炼身境可比的,除了斩杀妖灵获得,还能从珍贵的食材或者灵丹获得。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世家子弟,家族殷实的子弟完全可以从日常珍贵食材中获取大量能量,修炼进度迅猛。

苏安起身,舒展一下身子,揉揉饥饿的肚子,准备出门。

五脏境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容易饿了,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食物。

可能是因为穷,买不起珍稀的食材,不然苏安也不会整天处在饥饿之中,自从苏安强化了脾脏后,总是饥肠辘辘。

“咔~”

苏安起身出了门,关上了木制的门板。

这是夜枭总堂分配给他在魏都的住所,离开了住所,苏安在小巷中游走。

“距离下一次任务接取只剩下三天了。”

都是身上背着死罪的人,夜枭不会有丝毫怜悯,完不成任务,可能不会死,但是不接任务,必死!

王城司,为大魏王族服务的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其中最神秘的夜枭却处于暗巷中。

看着前面不起眼的小弄堂,巷内斑驳的青苔抹得四处都是,青苔裹着都还残留着昨夜小雨遗留下来的水珠,稍微不小心可能就要摔上一跤。

苏安踩踏在微微湿润的青苔地砖上,往里面走去。

走到弄堂中间处,苏安摸索一下墙上的砖块,直到找到某一处,轻轻按下。

“隆隆隆~”

破败的墙体烟尘滚落,缓缓撑开一道门,苏安毫不惊讶,已经十分熟悉,往里面踏去。

里面也并不是别有洞天,同样与外界一样,破烂、简陋。

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酒馆。

摆放着几张桌子,桌子倒是锃亮,都围坐着不少人。

看来也挺热闹的。

这就是夜枭总堂,他们这等身份的总堂。

苏安默默无声,走上前去。

柜台里面有一个老头,苏安靠近后能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

苏安不怎么适应这难闻的味道,轻声道:“我来接任务的。”

老头红红的酒槽鼻重重呼出一股酒味,眼神有些迷离,看了看眼前的小不点。

“令牌拿过来。”

苏安将令牌递了上去,老头抓过令牌,手指在令牌上拨动,感知着令牌传讯过来的信息。

也就片刻,低头在自己柜台抽屉上翻找着。

很快就拿出一卷案卷,将案卷连同令牌一同丢回给苏安。

苏安将令牌收好,手中拿着案卷,道了声谢,也不管老头回不回应便转头离开。

“小家伙,来陪爷喝上几壶。”

“我们这群人随时都会死,当及时行乐啊。”

苏安没有搭理,默默离开。

直到外面的石门机关缓缓闭上都还能隐隐听到里面的声音。

“一看就是个雏,禁不起逗,哈哈~”

......

几天后。

一身便装的苏安背着黑棍,骑马在城外的官道上飞驰。

只有十三岁的苏安仍算是个小个子,即便是修炼者,有着天地灵气淬身的他也仅只有一米六多。

与身下的飞驰的黑马相比,显得十分娇小。

马踏留印,官道上留下淡淡印痕,掀起尘土,一骑绝尘,直到身后的魏都慢慢远去消失。

骏马在飞驰,身后尘土在飞扬,马背上的苏安牵着马绳,按着早已印入脑海的地图前进。

“没想到这次任务竟然是个人任务。”

苏安暗暗想道,本以为还会跟之前新人任务一般,接取团队任务。

当那天在总堂拿回卷宗细细研读后,发现这个任务十分凶险。

苏安心中没底,在此次任务中,并没有任何支援,但是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

任务要求只是打探距离魏都千里外的南和县一个吴家氏族的情报。

对于大魏来说,那只是个小氏族,但是这个拥有先天境的家族对于仅有五脏境的苏安来说无疑是一个庞然大物。

修炼者初入境便是炼身境,而后淬炼五脏而成五脏境。

五脏圆满,纳灵冲窍,贯穿百零八窍,连通经脉,气息连绵不绝,可摘叶杀人,称冲窍境。

而后才是先天境,先天境可以说是已经踏入了另外一个层次。

感悟天地,真气外放,御气凝兵,在攻击上已经初步拥有了势,非寻常可以比拟,就连寿命极限都大大提升,达到了200岁。

所以对于苏安来说,拥有先天境强者的家族,可能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将他碾死。

他特殊的身份,即使在任务中死去,夜枭也不会替他复仇。

他死了,夜枭只会继续派遣下一位人员前来替换。

苏安深吸一口气,想着卷宗上面的内容。

这次的任务是钦天监察觉南和县气运有些异常,疑似有人暗中盗窃气运。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出在南和县的这个家族上面。

夜枭把人命当草芥,作为当事人的苏安可不是,心中都有些怂了,在心中大骂,想要小爷的命就直说,何必换个法子折磨呢。

心中想着任务的事,策马的力度不小心加大了不少,马鞭重重抽在黑马身上。

“嘶嘶~”

黑马疼得嘶叫,奔跑的速度发生了质变,比之前快了许多,几乎要将苏安摔下马身。

“哎~哎~慢点慢点~”

也不管马是否能听人言,吓得苏安甩开心中烦心的思绪,回过神来死死抓着马绳。

就这样,黑马吭哧吭哧奔驰着,带着在马背上摇摇晃晃的苏安冲向南方,在背后留下一行行马蹄印,消失在官道上,渐行渐远。


七天后,当日出的第一缕晨曦洒在大地上。

一人一马,跨过了千里之遥,来到了南和县下属的一个镇。

中溪镇

镇这个级别并没有如郡县一般有着御敌的城墙。

苏安一身便装,牵着大马入了镇,随便找了个酒楼入住了进来。

先准备歇息一般,打探一下有关于南和县内的情况。

若是南和县真的出现了变故,县城内的势力必然对外来人有所警惕,贸然打听只会暴露自己。

在其下属的乡镇先打探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大马被店小二牵入马厩,苏安一人坐在酒楼二楼靠窗边位置,打量着下面来往的人群。

远离权力中心的小镇,酒楼的存在太少,在中溪镇也仅此一间。

历来获取情报最佳的地方无疑就是酒楼以及青楼。

小镇上自然不会存在青楼这种高消费的场所。

“客官,您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苏安回头,店小二冲着他笑道,将一碗素面一碟小菜和一大笼蒸馒头盛了上来,而后离去。

要省着灵芝丸吃才行,灵芝丸确实能让苏安有饱腹感,但是囊中羞涩,难得才换上一小瓶,他也没多少。

小菜配着素面吃着,竖着耳朵听着。

到了五脏境,他虽强化的是脾脏,但是在五感上面也远比常人要强,十米范围内,基本都能听得到。

“你们说那王家媳妇也真是惨,都快要临盆了,人突然就没了。”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那王家也不是个好东西,就是可惜那女娃了。”

苏安耳朵一动,表面平静,啃着馒头,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全然收入耳中。

“不过是近些年发了些横财,忘了糟糠妻,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来,也不怕遭报应。”

“嘿嘿,老哥,你怕不是没听说吧,听说那王家媳妇怨气不散,传闻夜间他那王家宅子总传出凄凉的女人哭声。”

苏安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平静,进食着。

心中暗道若此事是真的,怕那卷宗上所提的气运被暗中盗窃之事成实了。

每当王朝气运衰弱,无法镇压天下,秩序崩坏,就会有征兆,妖魔鬼怪频现。

现在大魏气运雄厚,天下少有鬼怪之事,可一旦某地气运被窃,无法镇压,就容易滋生邪祟。

苏安提起精神,继续听着他们的聊天。

那男人看同伴将信将疑的眼神,觉得同伴不怎么相信,就解释着:“你没看那王家人都搬到其他地方住了么?好端端的搬家做啥。”

“今晚便是那王家儿媳的头七,他们已经请了道人前去做法,驱散她的鬼魂。”

那桌几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的人都侧目。

苏安还不能确定此事是否真实,不过看周围人的脸色似乎还真的若有其事的模样,让苏安心中有了一些确定。

“过去看看便知。”苏安心头暗衬。

放下一块碎银子,起身往楼下走去,打算去那王家宅子周边看看。

苏安很快就下了楼,正准备跨出酒楼的门。

这个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让踉跄了一下。

苏安不由皱眉,朝前看去,那人一身脏兮兮的衣着,头发如鸡窝一样乱糟糟,脸已经满是污秽。

“怎么又是你,走走走,赶紧走,再不走老子拿板凳敲死你个老东西。”

门口的店小二怒气冲冲跑了过来,拉扯着邋遢老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唉哟,老头要饿死了,行行好吧。”那邋遢老头央求着店小二。

“到底滚不滚,不滚我真动手了。”

店小二作出要动手的样子,吓得邋遢老头连连摇头后退:“走走走,别打老头子,老头子可经不起你这壮小伙几下,几下就能要了我的命咯。”

邋遢老头看店小二也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真的想动手,讪讪离开了。

“不好意思,差点让这老乞丐冲撞了贵客您。”

店小二冲着苏安道歉,刚刚是他没看好,让老乞丐冲了进来撞到了苏安。

苏安轻轻摇头,随即出了酒楼,他也犯不上跟一个乞丐计较。

“贵客您慢走啊~”店小二笑着说道,感觉苏安这人还是挺好的。

苏安走在街上,想着用什么方式去打听一下王家的住所,突然似乎感应到什么,眉头轻皱。随后继续在街上走着,拐入了人流稀少的巷子里。

数息之后,那邋遢的老乞丐出现在苏安原先的位置,看着拐入巷子的苏安,跟了上去。

也就在他拐入巷子的瞬间,一只手伸出,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是谁?为何跟着我?”

苏安眼神冷冽,手掌死死掐着老乞丐。

别看苏安才十三岁,但是修炼者的身体要比常人发育要高。而且老乞丐估计是年纪大了,身形有些佝偻,看上去要比苏安要矮。

老乞丐满脸涨得通红,挣脱不了,拼命拍着苏安的手臂。

“放~放~要死~~了。老头~~子,我~没有~恶~意。”

苏安闻着老乞丐身上传来的酸臭味刺激着鼻腔,眉头不由皱,手中一甩,将老乞丐甩到一旁。

“咳~咳~”邋遢的老乞丐捂着脖子,咳嗽喘气。

“你这小子差点掐死老头子我了。小小年纪,下手这么重。”老头子嘟囔着。

“跟着我做什么,说不清楚,我要你的命!”苏安可不想听他废话,盯着老乞丐,冷声道。

他身上有着任务,身份特殊,探查对象是一个拥有先天强者的家族,不一小心怕是会殒命。

“老头子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刚刚撞到你,你没跟老头子计较,还以为你是个好人,想过来讨口吃的。”

苏安冷笑,这老乞丐的话,他是一句都不信。

“老头子说的是真的,你身上闻着有吃的,我就是想讨口吃的,实在是饿得不行。”老乞丐看苏安冷眼看着他,想起了刚刚苏安掐住他脖子的那股劲,心里有些慌。

“我身上有吃的?你闻出来?”苏安不信,这老头在胡言乱语什么,自己身上哪来的吃的。

见苏安不信,老乞丐慌忙指着苏安裤兜:“就在你裤兜里面。”

苏安脸色一沉,你在狗叫什么?指哪里呢,裤兜里面那不是......

“不是不是,我是说塞在右边裤兜那里的。”老乞丐见苏安脸色不好看,连忙改口道。

苏安摸了一下右边裤兜,掏出一个小瓶子问道:“你是说这个?”

老乞丐看着苏安手中的瓶子,吞了吞唾液,猛点头。

苏安将信将疑,这瓶子不就是他装有灵芝丸的么?

苏安突然一愣,灵芝丸也是吃的,不过这种高能量的药丸凡人一般都用不上,而且他塞着瓶盖,老乞丐能闻出来?

看着那老乞丐满眼的期待,也看不出来有任何修为的样子。


就在苏安愣神的瞬间,那老乞丐猛得冲过来。

都没等苏安反应过来,那老乞丐竟然将他手中装有灵芝丸的瓶子抢在手上。

苏安脸色大变,怎么回事,这老乞丐的速度怎么这么快,他都来不及反应,瓶子就已经被抢了。

刚刚那老乞丐要是手中拿着武器,在他脖子上一抹,他能躲开么?

想到这苏安额头不由冒出冷汗,看向老乞丐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这邋遢肮脏的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那老乞丐可没注意到苏安的脸色,手中拿着装有灵芝丸的瓶子,迫不及待拨开瓶盖,直接就往嘴里倒,剩余不多的灵芝丸一个个咕噜咕噜被他吞咽下去。

直到瓶中的灵芝丸被吞食完,老乞丐才意犹未尽舔了舔嘴巴。

“大好人呐,真是太感谢了,好人一定有好报的。”邋遢老乞丐突然反常地哭了起来,对着苏安说着感激的话。

苏安汗毛竖起,这老乞丐明明实力不弱,却跟个弱智一样,莫不是在戏耍他?

“这么多年了,老头子无数次差点饿死,遇到的好人寥寥无几,大好人啊,谢谢你啊~”

苏安越来越惊悚,这老乞丐怎么感觉有些神经质。

“老头子无以为报,只有这个东西给你了。”老乞丐从怀中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圆形铜钱递给苏安。

苏安不敢不接,瞄了一眼接过来的铜钱。好家伙,都包浆了,这是被他盘了多少年了,还散发着臭味。

“有铜钱,怎么不去买东西吃?”在苏安心中已经将老乞丐定位成一个神经质,实力比他强的人,苏安笑得有些勉强,现在的他可不敢乱得罪。

老乞丐有些发愣,疑惑地眨眨眼,对啊,我竟然有钱?

“这钱不能乱花,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不能乱花。”

哦~老乞丐记起来了,这钱不能花的,要是有人给他吃饱,才能用铜币付钱。

老乞丐有些神经质了,在那数着指头,一个个掰着。

突然他朝着苏安说道:“你是好人,所以我给你钱了,你是我遇到的第二个好人,能让我吃饱的第二个好人。”

老乞丐摇摇晃晃起身,半哭半笑着:“好人呐,恩人呐,将来老头子一定会报答你们的,呜呜呜~老头子我好惨,嗯?为什么说我惨?奇怪奇怪~”

苏安完全不敢动弹,静静看着老乞丐摇摇晃晃离开了小巷。

直到老乞丐的身影完全消失,苏安才松了口气,心疼得看着跌落在地上的小瓶子,平常他都不怎么舍得吃,那可是他的全部家当啊,就这样被人吃完了。

“唉~”

看着捏着手上已经完全包浆的铜钱,油亮油亮的,叹了口气,只能无奈接受事实,把铜钱塞到裤兜中,紧接着也离开了小巷。

虽说发生了一点点小插曲,苏安可没忘自己这趟出来的目的。

很快他就在一个小摊上打听到了王家的住所,代价仅仅是跟摊主买了一串糖葫芦。

他将糖葫芦随手伸给了街边的一个小孩便动身往摊主说的王家所在位置走去,留下那小孩享受着身边几个小伙伴的羡慕。

一个小镇本就不大,很容易就被苏安寻到了王家的位置。

“果然滋生了邪祟。”苏安能明显感觉得出这王家宅院异常。

现在是烈阳天,可仅仅站在外墙边都能明显感受到那阴凉的气温。

重要的是,他背在身后的黑棍就如当初在林中遇到的那只初入妖境的妖灵一般,发出了灼热感。

黑棍的异动无疑就是最大的证明。

“几乎可以确定南和县的气运出现了问题,连怨气都镇压不了,滋生了邪祟。”

苏安得到确切的消息,接下来就是前往南和县探查一下气运被窃是否与那吴家有关。

苏安转身就要离开,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王家宅院内飘出一缕黑气。

说是飘出,可速度极快,撞向苏安。

“嗡嗡~”

黑棍嗡嗡作响,发出示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黑气冲撞在苏安身上让他身体一晃。

“干!今天出门是没翻黄历么,衰到家了!!”苏安破口大骂。

在夜枭训练的时候不仅仅只是修炼,对于妖魔鬼怪之类邪祟也是要熟读了解,毕竟这是夜枭的主责。

只是没想到这怨魂才滋生都还没找到索命替身,自己一来就被找上了。

王家人跑得快,早就搬离了此处,自己替他们背锅了。

“遇到个老疯子,又被怨魂索命,怎么不来个雷劈死我?!”

“轰~~”

烈日惊雷,不祥之兆!!

苏安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再言语。

抬头望着王家宅院上方,丝丝肉眼难以分辨的黑气开始弥漫,附近的气温再次降低了一个层次。

“这邪祟怨气怎么这么重,白日烈阳之下阴气都这么重,这王家是造了什么孽啊~”苏安骂骂咧咧。

被怨魂盯上了,看来是走不了了,自己不死,都会被缠着不得安生。

“正愁没有灵汲取进阶,只是初生的怨魂,未必就怕了她。让我背锅,那我就拿这锅炖了你!”

苏安回头看了眼王家宅院,撂下话,就离开了。

现在还是大白天,怨魂也不会出现,晚上是她的头七,自然会出现,到时候自己再来解决。


到了入夜的时辰,街边静悄悄,奇怪的是连虫鸣声都不曾有。

在王家宅院的一条街上更是了无人迹,剩下的是空荡荡的街道。

街道上一道人影出现,在街上缓缓前行。

今晚的夜还算是明亮,皎月悬挂高空,街道上的人影呈现出模样,正是趁着夜色前来的苏安。

苏安在街上走着,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王家宅院。

白天没仔细看,现在发现原来王家宅院早已经挂上了白灯笼,白灯笼里面烛光摇晃,透出白色的幽光。

灯笼随着不知何处吹来的轻风在轻轻摇摆,在门口阶梯上留下幽幽的光亮。

一会儿,苏安走过街道,来到了王家门前。

他的视线掠过白灯笼,从半开的门缝中看去。

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人不多,仅有十数个白色缟素身着的人。

最显眼不外乎是那在厅堂前摆坛的黄袍道士,神神叨叨,摆弄着动作。

“夫人太可怜了,亡魂都不得安息。”

“别乱说,小心主家割了你舌头。”

几个下人在窃窃私语,道人有模有样在做法。

“大师,怎样,能渡化亡妻的怨气么?”坛下一位青壮汉子有些掐笑,问着道人。

看得出来青壮汉子正是这王家宅院的主人。

青壮汉子旁边还有一位姿色不错的年轻女子神情都有些惧怕,满眼期待望着道人。

“大师啊,这几天我一直梦到亡故夫人,梦里喊着要跟我索命。”那年轻俏丽的女子拍着丰满的胸脯,一脸惊惧,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道人看着俏丽女子丰满的胸脯,暗中吞了吞口水,磕磕巴巴说道:“你们放心,有我在,那怨魂翻不起浪。”

“真是谢谢大师了。”俏丽女子这才开心笑道。

几人说完,道人开始在摆动身体,观赏性挺强的。在门外的苏安看来,却是漏洞百出,花里胡哨。

突然,苏安背后黑棍灼热感突显,被怨魂烙印在身上的痕迹也有了一些异动。

在院内同时也是阴风大起。

呼呼~

这风起得没有任何征兆,凭空产生,吹动周边白色横幅啪啪响动,那摆在坛上的祭品在瞬息之间吹得七扭八歪。

俏丽女子惊叫,吓得花枝乱颤,紧紧抱着脸色发白的青壮汉子。

“大师,大师。”青壮汉子心颤,不由喊道。

眼神还不忘往瞄向在不远处的棺材,生怕那棺材突然有何异变。

宅院里的人都知道亡故的夫人是含着怨气而死去的,加上前阵子不时在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主家举家搬离。

一阵阴风,让整个宅院的人都心惊胆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人的身上,他可是打包票能解决的。

注意到了众人的目光,道人扶好被风吹歪的帽子,有些尴尬:“无事,不过是偶发大风罢了。”

心中却是有些怕了,他就是个神棍,哪有什么真材实料,不过是利用王家做了宠妾灭妻的亏心事想来捞一笔钱罢了。

“时辰到了,起棺~~”道人觉得不能再玩下去了,这事有点邪乎,还是赶紧起棺将人安葬。

话音落下,却没有任何动静,那早就守候在一旁的抬棺匠左顾右盼,迟迟不敢前去抬棺。

“去啊,怕什么,一切有我。”那道人有些气急,觉得自己的神棍的身份都快暴露了。

那四位抬棺人犹豫了一下才有些哆嗦地走过去棺材那边。

棺材就停在宅院的偏角处,已经停放了七天,棺上都堆了些树上落下的枯叶。

好歹死前也是家中正妻,死后就被随意入殓,棺材晾在树下,不管不顾,着实狠心。

四位抬棺人走到棺材四周,熟悉给棺材绑上绳索,伸进担子。

“嘿~”

抬棺人用力,欲要将棺材抬起。

却发现棺材如山一般纹丝不动,静静停在地面上。

阴风徐徐,不但是四位抬棺人,就连宅院中的其他人都冒出了冷汗。

太邪乎了。

唯有那道人还能说出话来,声音哆嗦了一下:“是没吃饱还是怎么,用力抬。”

四位抬棺匠心中发颤,强忍着要逃跑的念头,再次发力准备抬棺。

“嘿~”

吱~

担子与绳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声。

虽然棺材依旧很沉重,但是已经能顺利将其抬起。

见到抬棺匠将棺材抬起,众人心中才松了口气。

“赶紧的,不要耽误了入葬的时辰。”道人抹了脸上的冷汗,催促道。

坛上插着三炷香,白色的烟气袅袅,只是不知道在何时,其中中间的一炷香早已熄灭。

人怕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

只不过众人的心神都挂在抬棺匠抬着的棺材上面,没有注意到两短一长的香。

抬棺匠艰难抬动棺材,每走一步,都仿佛用了许多力气,前行的步伐很慢。

棺材缓缓抬动,阴风徐徐吹,宅院内的温度似乎低上了几度,有些体弱的人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在棺材经过青壮汉子眼前的时候,他别过脸,不敢直望,心中有愧,再加上之前的异动,更是让他害怕,怕被索命。

“啪~”

抬动的棺材在经过青壮汉子没几步后,缠绕在担子上的绳索啪的一声断了一根。

少了一个受力点,本就觉得棺材沉重的抬棺人承受不住压力纷纷跌倒,那棺材也顺势重重砸到地上,发出巨响。

棺材砸在地上,也砸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啊~”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那抬棺匠更是脸色发白,直接慌忙爬起来,往道人方向跑,感觉道人才是救命稻草,要牢牢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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