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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落日

月光入海 著

其他类型连载

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拟?人类用三维看科技,科技用多维看人类。当情感和代码交织,当科技充斥世界,你能否像他们一样,冲破虚妄,捍卫人类尊严。

主角:苏岩,林如遇   更新:2023-01-25 11: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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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岩,林如遇的其他类型小说《黑色落日》,由网络作家“月光入海”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拟?人类用三维看科技,科技用多维看人类。当情感和代码交织,当科技充斥世界,你能否像他们一样,冲破虚妄,捍卫人类尊严。

《黑色落日》精彩片段

“咚!”一颗足球在半空中以圆弧形直直的射进球门,场上爆发出激烈的呼喊声,“苏岩!苏岩!苏岩!”穿着10号球衣的男孩滑跪球场上,汗水从脸颊滑落,坚毅的眼神穿过千人,看到了球场边缘身型纤瘦的女孩。

“她叫林如遇,计算机系系花,听说家里条件非常好,图书馆,她爸捐的!瞧瞧这身高,得有一米七吧!眼睛真大,但是一点都不灵气,看起来还很唬人呢,你说是吧,阿岩?”脑海里室友叽叽喳喳的指着论坛里的照片说个不停,苏岩难以置信的看着女孩扬起的笑脸,心脏和第一次看到照片一样砰砰乱跳。

苏岩慌忙的站起来,朝着球场外围的椅子狂奔而去,“苏岩,接水啊。”高高瘦瘦的男孩拦在苏岩面前,“你这也太不给我们系花面子了。”“林如遇买的?”“废话,系花比赛前就和我说了,这叫什么,电解质能量饮料...”苏岩一把夺过水,眼神在观众里搜寻刚才的笑脸,突然,整个天空刹那变得灰暗。

“呼...”床被苏岩起身的动作震的左摇右晃,“老韩问你还上不上课,要不要帮你打卡?”刺眼的阳光照在苏岩脸上,面前是瘦小的室友,没有穿着球服,也没有给他递水,要不是一模一样的脸,苏岩都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叫老韩帮我打卡。”说完这句话,苏岩慢吞吞的起床,看到手机备忘录里的标注:周六8:00-10:00选修,计算机科技。后面跟着三四个红色的×,从这学期开学起,苏岩就一直没去上过课,都是拜托室友老韩打卡。原因无他,苏岩不敢。

双手撑在洗漱台,镜中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没有多情的桃花眼,没有高挺的鼻子,甚至脸上还有几个青春痘,在阴暗的洗漱间里,那双无神的眼睛显得阴沉无比。

苏岩自嘲一笑,草草的抹了把脸。瘫坐在椅子上,呆滞地打开电脑,戴上耳机,“阿岩,线上给你送了个礼物,昨天做任务做到凌晨,差点没累死你的爹,这就是爱啊...”

“你这菜狗,什么任务做到凌晨?”苏岩叼着一块面包,打开游戏登录界面,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则新闻,“震惊!临港市北港区突现不明物体,国家科技部对其立刻展开研究,发现...”苏岩本想像往常一样关闭广告,没想到电脑这个时候又突然死机,苏岩一通乱按,居然打开了那则新闻。

“阿岩,上线没啊?”

“电脑又他么死机了,待会哥带你做任务,帮我弄一下。”苏岩看着一脸不舍的室友,一把将他拽过来,“徐狗,别磨蹭了。”

“去你的,说了说少遍,老子叫徐荀!”徐荀一边说一边熟练的坐下,立刻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新闻,“又是假新闻,不明物体,研究啥啊,不是卫星残骸就是垃圾。”

苏岩靠在椅背上,咬着面包,也懒懒的附和,“说不定是外星人呢,来统治地球,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那我到时候一定要看看,外星人长啥样。”电脑被徐荀强制重启,徐荀敲击了一下回车,电脑开始开机,散热风扇呼呼呼的响。“阿岩,换个电脑吧,我感觉它都快爆炸了,爹害怕。”

“滚吧,没钱。”苏岩推开徐荀,登录游戏,“别买足球不就行了,也不知道你抽哪门子疯,从开学时候就突然喜欢买足球,买就算了,还买那么贵的,你又不会踢。”

徐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岩面色如常的打开游戏邮件,看到了邮件里徐荀赠送的初级灵宠,嫌弃的开口:“这不是新手村任务完成时送的免费灵宠吗?”

“放屁,你好好看看。”苏岩拖动着鼠标,当灵宠转了两圈后,才发现数值上的不同,新手村赠送的灵宠,无论是血量还是攻击,都远远没有这只灵宠的数值夸张,这只灵宠甚至还有灵力进阶,一共有八个槽位,已经有两个槽位被镶嵌了宝石,还是橙色等级的攻击宝石。

要知道苏岩他们现在玩的游戏是一款无尽模式的探索竞技类游戏,灵宠作为随从很多时候甚至能独立完成任务,甚至有时候会因为灵宠的属性优越性在任务中掉落很多优质装备,所以灵宠在这款游戏里很重要。

苏岩正愁前几天的探索任务没办法通过,现在要是多几只这样的灵宠,岂不是简简单单?“徐狗,哪来的好宝贝啊。”

“进队进队,我带你找!”

加入徐荀的队伍之后,苏岩的视角变成了徐荀的探索视角,穿过简陋的新手村,徐荀和苏岩来到了一片枫树林。树林里除了红色的枫叶什么都没有,而且因为树干的高大,遮住了大部分阳光。

徐荀和苏岩打开背包里的手电,“我做过标记的,没人知道这里,嘿嘿,而且我发现这里不止有灵宠还有很多区域都是紫色状态,要是能成功探索,肯定有不少好装备!”

苏岩也看到了树枝上徐荀做的记号,工整的一个符号,像是正字。两人顺着记号很快到了树林的尽头,看到了巨大的铁网,铁网外围是滚滚黑烟和很多紫色区域。

苏岩切回自己的视角,尝试着触碰铁网,然而没有指示器没有任何的动作指令。“傻了吧,哈哈哈。”徐荀得意的操纵着自己的角色走到铁网前,原地跳了三下之后趴下,“这是bug啊?”“别管是不是bug,趁着没修复赶紧薅羊毛啊。”

徐荀的角色在第二次趴完后,走到铁网前居然可以攀爬,苏岩立刻跟着徐荀翻过铁网。

“我们的体力够吗?”苏岩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体力值在攀爬中快速减少。“爬过去体力就会恢复原样。”

听到徐荀的话苏岩的手下意识一顿,人物差点从铁网上摔下来,要知道探索类游戏如果能刷无线体力的bug就可以一直探索,不受限制,等级和获得的资源会多出别人好几倍,在竞技的时候成为擂主就会非常轻松。

“我去,阿岩你别走神啊,掉下去就摔死了,这里没办法设置重生点。”苏岩立刻集中注意力,跟着徐荀慢慢的从铁网另一侧往下爬。

等到落在地面上,苏岩才放心的观察四周,然而四周黑烟滚滚,苏岩刚准备拿出望远镜就被徐荀阻止,“你什么都看不到的,我试过了,都显示未知区域。”徐荀又指了指两人前面左侧的一片蓝色区域,“那里就是刷灵宠的地方,特别难打,你得控制好多数值,昨天晚上差点没累死我!”

两个人顺着探索出来的道路进入蓝色区域,整个区域的地面就开始晃动,紧接着苏岩和徐荀的角色数值疯狂跳动,尤其是生命值,忽高忽低。“阿岩,控制数值,跟着地面晃动的节奏找安全区战斗!灵宠马上就会出现。”

苏岩看着界面开始疯狂点击键盘,很快,宿舍里都是键盘的敲击声。没过一会,游戏界面突然出现叹号,苏岩和徐荀急忙滑动鼠标,拿出各自的武器应对着出现的灵宠。

这些生物大部分和苏岩早上收到的那只相同,是一种巨大的鸵鸟,少部分是幼年形态,大的灵宠还好对付,只要伤害技能不空,十次满满当当的伤害就可以猎杀,幼年形态的灵宠却能够吸收苏岩和徐荀战斗过程中掉落的经验,补充能量,进行火焰攻击。

“注意护甲!”徐荀的声音刚落下,苏岩急忙从一团火焰正中心闪开,原先的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苏岩的护甲也损坏的严重。

“逼哥用大招。”“赶快用啊,双人探索好难啊,爹撑不住了!”苏岩立刻从背包里拿出前几天探索中获得的装备—一种水属性的炸弹,朝着空中用力一扔,“徐狗,站到我这里。”

三秒的延时过去,水球炸弹砰一声爆炸。水和高温火球相撞,产生了巨大的蒸汽波,苏岩和徐荀都被震开很远。

水雾散开,灵宠都被击败,成功驯化,地面上都是散落的经验值。“双人都这么难,要是多人,岂不是地狱级别?”“我去,徐狗你给我留一点啊。”“嘿嘿,偷偷涨经验,超越你!”

两个人嬉闹着争抢经验值,苏岩忽然注意到旁边的地面上仿佛有一行字。“怎么了?”徐荀凑到苏岩面前,看到了地面:恭喜玩家达成属性克制成就,达成系列成就将奖励加固生命值。

“什么叫系列成就?金木水火土?”苏岩摇摇头,“不清楚,这游戏bug都能运行程序啊。”徐荀一边控制着队伍原路返回,一边应和:“不然说这游戏的程序员牛b啊,这游戏都快全球普及了,我妈甚至都在玩。”

“她这个年纪玩什么?”

“种菜呗,打麻将玩腻了。”

当两个人退出游戏时候,已经是中午。203宿舍的规定,周天谁有选修课谁带饭,苏岩和徐荀就瘫坐在椅子上等着吃饭。没多久,门被推开,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孩一脸兴奋的走进来。


“第五周了!终于见到女神了!”

“我去,老韩,你也太幸运了!”徐荀也激动地站起来,围着老韩问:“有没有拍照?”老韩一脸嫌弃的推开徐荀,晃着手里打包的饭菜,“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滚吧,大不了我去看论坛,不过是晚几天的事情。”

“狗还是你狗啊,徐狗,一点情趣没有。”老韩将饭菜放在桌上,扶了扶眼镜,眼神聚集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闹哄哄的教室里,有三分之二都是男生,所有人都拧着头看着门口,期待着从门口进来的女孩,“听老师说系花要来做助教。”“你们不是同班吗,我都没见过真人啊。”“我就开学见过一次,太漂亮了,可以出道做明星了...”

阶梯教室的门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身后跟着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孩,本来闹哄哄的教室此刻突然安静,静的只能听见女孩和教授的交谈声。

“如遇,把课件拷贝进去,前半堂课你来讲,巩固一下这帮臭小子的基本功。”

“好的,教授。”女孩微微点头,柔顺的长发就散落在白衬衫上,衬得头发乌黑,皮肤是冷白皮,甚至比衬衫还要白。

女孩走上台,在黑板上写下娟秀的三个字:林如遇。

“各位同学,我是这节课的助教,计算机系的林如遇,这堂课讲解简单的代码修复。”

讲台旁的教授看着还在呆滞地学生,忍不住轻声咳嗽,人们才回神。

台上的助教一丝不苟的讲解着知识点,台下的学生难得的认真做笔记,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打游戏的声音,看剧的声音。

当下课铃声响起,人们好像才真正的清醒,开始小声议论。“满分绩点,满分长相,满分身高,声音都这么好听!”“听说还是个富二代。”

教授对着林如遇点了下头,林如遇才开口:“抱歉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我们系参加的关于程序修复设计的课题研究本来已经接近尾声,但是因为课程冲突,有几位参与者不得不退出,研究需要的算法也不算简单,需要几位有能力的同学参与负责,具体情况可以单独联系我,我的联系方式已经投屏。”

“你是说,有机会能和女神近距离见面?”徐荀激动的晃着老韩的肩膀,转头看着还瘫倒在椅子上的苏岩。“我说阿岩,机会来了,不激动吗?”

苏岩打开饭菜包装袋,啃着鸡腿无奈的看了看激动的徐荀,“人家韩磊是计算机系的,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算法,你呢?也不怕被女神嫌弃。”

“啊,早知道让我爸送我去计算机系了!”徐荀也啃着鸡腿,眼神愤愤的盯着老韩。后者却长叹一声,“你别这样看我,我什么水平你们不知道吗,我算法那科大一就挂了啊,听说要是加入女神的研究小组还得看自己的绩点报告呢,我啊,没机会了。”

“真有胆大的哥们儿啊?”

“可不是,课间所有人都在加女神。”想起自己看到同座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大大的一行字:同学,你绩点不太合适加入研究小组。发过去的绩点图片上还有被红笔圈出来的几个数字。老韩浑身一激灵,“感觉都没人符合要求,计算机系就那么几个学神。”

徐荀和老韩对视一眼,都像蔫儿打的茄子一样,狠狠的啃着鸡腿,发泄自己的不甘。

“滴滴滴滴。”苏岩电脑消息的声音响起,啃着鸡腿的两人更加用力,“还是阿岩幸福啊,还有个女朋友。”“不行,我也要网恋!”

骨头被扔在垃圾桶,老韩贱兮兮的冲着徐荀接着说到:“你这身板,见光死了怎么办?”“去你的!”徐荀追着老韩在宿舍里打闹。

“吃饭了吗?”白色背景下是对面的询问,往上翻,都是细枝末节的关心。“天气降温,多加衣服。”“不能只打游戏啊,要按时吃饭!”还没等苏岩再往上翻聊天记录,新的消息又来了。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后面跟着两个抓狂的表情,苏岩看着表情仿佛看见了女孩抓狂的样子,一扫心中的阴霾,忍不住笑了笑。

“刚吃完,在准备探索任务的道具,带你打完那个任务,你应该就可以脱离剧情独立探索了。”

对面立刻秒回消息:“现在吗?”

苏岩将背包里的道具打包好,通过邮件发送给女孩。女孩角色名和她说话的风格很不一样,叫做光明,等级很低,是苏岩最开始接触游戏时候在新手村认识的网友,即便已经快认识两年,苏岩除了确认对方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这款游戏很真实,先是注册账号开始,就必须要生物识别实名认证,而后是个人信息,玩家可以选择设置也可以不填写,如果要设置也必须要实名,甚至可以根据玩家设置的区域,自动匹配该区域内与玩家同名的其他角色。玩家所在区域如果有天气状况或者政策变化游戏内会对应的产生蝴蝶效应。

苏岩就公开了自己的位置信息,实名还在保护。苏岩和女孩的关系也并不是网恋对象,他曾经和室友强调过很多次,女孩大概率是自己的粉丝,看到自己操作很好所以一直保持联系,但是都被老韩他们说臭屁,苏岩就没再解释。

苏岩的角色名叫做岩石,是高等级人类幸存者,队伍里如果两个人等级差很大,系统会在任务中双倍给与低等级玩家装备和经验。

“刷哪个模式?”

苏岩想了想,决定带着女孩继续上午的铁网之旅,虽然女孩的等级很可能一进去就会死,但是就算死亡一人,苏岩背包里也有足够的水球炸弹,任务结算时女孩依然能够获得奖励。

“跟着我就好。”

“?”刚翻过铁网,苏岩就看到了女孩打的问号,“秘密基地,地图上没有。”

“看起来像bug。”

当两个人进入蓝色区域,女孩刚要有所操作就被出现的灵宠杀死:玩家光明死亡,角色保护期内,自动设置重生点。

苏岩皱眉操作角色攻击,上午和徐荀过任务时,徐荀的告诫还在耳边,这里根本不能设置重生点,难道是新手的原因吗?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看着就好。”

苏岩双手对着键盘一顿输出,得益于上午的经验值,现在苏岩可以轻松的杀死这些灵宠,都不需要水球炸弹的帮助。

“厉害!我的经验值一直在涨!”

苏岩一边和女孩捡掉落的经验值,一边空出一只手拍了拍打闹中的徐荀。

“新手保护期延长了吗?”

“没啊,出了新手村就结束了,这不是硬性规定吗?”

“怎么了?”

苏岩看了看躺在床上一脸好奇的老韩,止住了话头,知道的人越多,这bug越早被修复,尤其是大嘴巴老韩,指不定第二天就有一万个人知道了。

“没什么,下午什么课?”

“公开课,你不是请假回家吗?”

“差点忘了。”

老韩和徐荀虽然对于苏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但说起回家,忍不住感慨。

“我爸都好久没回家了,我妈天天出门,我每次回去就只有一屋子空气。”

“知足吧徐狗,我妈上次回家指着一个看起来比我大两岁的小白脸让我叫爸。”

“噗呲,老韩,哈哈哈哈。”徐荀捂着肚子笑个不停,“我能当你爸吗?毕竟你妈是个富婆。”

“滚吧,我妈这都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个男朋友了。”老韩惆怅的叹气。

苏岩看着两个人玩笑打闹,就算徐荀和老韩嘴里的父母都不是很好,但总比自己这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强,寄人篱下,甚至从小到大没收到过一句家人的关心。

阳光斜斜的照射在宿舍里,苏岩他们都瘫在床上休息,闹钟响起,宿舍门也被打开,一身汗的沈光耀才结束体队训练回来。

苏岩翻个面继续睡觉,徐荀和老韩则对视一眼,咣咣铛铛的收拾着去上课。

沈光耀沉默的放下衣服,沉默的洗漱,把洗的发白的牛仔裤挂在阳台,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学习。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苏岩却觉得十分漫长,他不喜欢这种安静,也不喜欢一个人太沉默寡言,干脆下床收拾东西回家。

苏岩只带了两件衬衣,又弄了一下头发,好让自己勉强看起来人模人样,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宿舍。

临港市现在正值盛夏,地铁里空气粘稠,苏岩坐在一侧,沉默的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胃里一阵翻滚。

“阿岩,这里!”叔叔拿过苏岩手里的提包,满脸笑容,“你哥哥要结婚了,下周,阿岩有没有时间?”

“有。”苏岩低声应和,在叔叔背后嘲讽的笑了笑。

“又是哪个倒霉蛋?”不过苏岩也十分好奇,为什么一个让亲生父亲失望透顶的人能这么快和父亲和好如初?


苏岩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所以苏岩在还没记事起就生活在叔叔家。小时候苏岩还不懂事,看到哥哥叫叔叔爸爸,叫婶婶妈妈,也跟着叫。

叔叔听到小苏岩磕磕巴巴的爸爸,很高兴,但是一边笑一边哭,小苏岩很好奇,天真地问:“爸爸,哭哭?”叔叔笑了笑,只是紧紧搂着小苏岩。

等到晚上,婶婶接回上学的哥哥打开门,就听到脆生生的一声妈妈,小苏岩很骄傲,毕竟爸爸教了他一下午,他像刚会飞的雏鸟一样,迫不及待的在母亲面前展示笨拙的飞行技巧。

然而,还没等婶婶说什么,小苏岩就被哥哥一把推开,“这是我的妈妈,你是野孩子!”虽然平时哥哥就不和自己说话,但是小苏岩还是很喜欢哥哥,他分辨不出哥哥是不是真的生气,还抱着哥哥的腿和他玩闹。

恍惚中听到叔叔喊:“阿云,看看你儿子!”自己就被哥哥甩开,额头一阵剧痛,失去了意识。

小苏岩醒来的时候,医院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整个房间里只有仪器的声音,陌生的地方让小苏岩充满恐惧,跌跌撞撞的想要推开门,隐约听到了叔叔和婶婶的声音。

门外的婶婶看起来很生气,叔叔一只手捂着头靠着墙壁,看到小苏岩出来,刚要去抱他,就被婶婶一个眼神瞪的退回去。

小苏岩觉得那是自己见过最可怕的眼神,也第一次意识到婶婶好像不喜欢自己,哥哥也很讨厌自己。从那以后,苏岩从来没叫过一次婶婶和哥哥,尽管如此,苏岩的噩梦也没有结束。

小学时候,哥哥已经初中,有一天带回家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那天叔叔婶婶都不在。苏岩看到哥哥和那个姐姐起了争执。

吵闹中听到几句交谈,“你一个女的,凭什么让阿旺他们服气?”

“因为我混的好啊。”

“你有什么本事?”

“女人就该听男人的话,你乖乖和阿旺他们道歉。”

姐姐慌忙躲开,却被哥哥一把拽住头发,哥哥扬起巴掌,姐姐被打的摔在地面,趁机逃到门口。透过门缝,苏岩看到了挣扎中的姐姐,她用尽全力胡乱抓着哥哥,哥哥的脸都被抓伤。两个人在门口扭打,但是继续下去,肯定是有力量优势的哥哥伤害姐姐,小苏岩想要冲出去,又不敢。

呆呆地靠在门后,小苏岩心脏剧烈的跳动,想起动画片里的英雄,突然狠狠的打开门,开门声吓到了哥哥,哥哥下意识看了看家门口,放开了拽住姐姐头大的手,恶狠狠瞪着小苏岩。

小苏岩挺起胸脯,“你在干什么?姐姐哭了!”

下一刻,小小的身体被一把拽起,阴狠的大脸贴在小苏岩面前,“敢说出去,弄死你。”

后来苏岩再想起,觉得要不是那个女孩足够勇敢奋起反抗,又第一时间告诉家人报警,那时候的自己也确实是个怂包,会被吓唬到永远不敢说出真相。

哥哥因为校园霸凌被送进少管所,叔叔很生气,和婶婶大吵一架。也是那一次,小苏岩第一次听到“离婚”两个字,这两个字好像有魔力,婶婶从之前的气势汹汹突然开始大哭,叔叔才注意到蜷缩在沙发上的小苏岩,沉默的把他抱回房间里。

第二天,小苏岩就看到那天和医院里一样的场景,叔叔很沉默,婶婶在到处打电话。

苏岩记得自己还去网吧里查过,校园霸凌在少管所待几年,答案五花八门,但至少是一年。但是毕竟是未成年,又有婶婶又亲自打点。

苏岩甚至听说她亲自登门道歉,承诺负责女孩心理治疗的费用,除了心理和一些皮外伤,女孩毕竟没受到实质性伤害,所以女孩家人也同意了和解,

所以仅仅过了三个月,苏岩就又见到了光头发的哥哥,不过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恨不得吃了自己。

小苏岩很害怕,担心哥哥以为是自己害他受惩罚来报复自己,所幸叔叔自从那时候起就对哥哥管教的十分严格,哥哥没办法针对自己。

尽管如此,哥哥只怕被叔叔揍,所以不敢打小苏岩,居然选了一些不会在身上留痕迹的方式来折磨小苏岩。比如,逼着六年级的小孩看限制片,看很血腥的电影,小苏岩常常被吓到不敢一个人睡,脑海里混混沌沌,只能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晚上上厕所都会被黑暗吓得摔倒好几次。

偶然的一天夜里,叔叔看到了摔倒的小苏岩,温暖的怀抱让小苏岩什么都不怕,和叔叔说了一切。之后叔叔很生气,第一次控制不住狠狠的揍了哥哥一顿,电脑也被摔坏。

然而隔天,婶婶又给哥哥买了更好地一台,小苏岩回家就看到了婶婶和哥哥,婶婶摸着哥哥的头,“儿子,妈妈一直相信你,那个女孩本来也不是什么好孩子,学习不好还逃课,肯定是她教坏的你,你爸爸也真是的,你别记恨他,他是希望你更好,你只有更好更优秀,爸爸妈妈的东西才能放心留给你。”

婶婶的脸上满是哀伤,但场景却很温馨。

那天以后,好像哥哥真的变好了,不理会苏岩,学习成绩还越来越好,对别人也很有礼貌。

直到苏岩进入了哥哥待过的高中,听到了很多流言蜚语,同学们也对他避之不及,总看到校门外染着黄头发的混混每次见到自己恭恭敬敬甚至可以说是熟稔。

被孤立的感觉很不好受,苏岩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和他们做朋友。一段时间里,这些混混确实对他很好,等到苏岩生日,他听那些混混的话,在外面的酒吧订了一个包厢。

包厢里,苏岩面无表情的坐着,桌下攥紧拳头,看着混混们吞云吐雾,舔着白色的粉末,苏岩已经不小了,违禁品宣传也在学校进行过很多次,他很明白这些混混在干什么。

苏岩虽不承认自己是个好人,但十几年的传统教育和骨子里的正义感让他坐立难安,他要亲手将这些瘾君子送进监狱。借口上厕所,苏岩准备离开报警。

从酒吧出来时与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擦肩而过,在女人的电话里,苏岩居然听到了那些混混的声音。

“艳姐,来了吗,小屁孩等不上了哈哈哈哈。”

“谁呀,让他等着,姐的腰疼。”

“那你更应该快点,我们给你揉揉。”

“滚呀,小屁孩的话,姐可没心思。”

“苏成的弟弟,看起来什么都不懂,这不比成哥好套钱吗?”

“就是啊,艳姐,这回你要是怀了,这小屁孩哪敢让你打掉?苏家啊,你下辈子都不愁了,弟弟们够贴心吧?”

苏岩机械的走到巷子里,报了警。

犹豫再三,又把事情告诉了叔叔,否则警察过来,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叔叔知道了,你别碰那些东西,后面的事叔叔安排。”

等到警察赶来的时候,苏岩喝的醉醺醺的瘫倒在酒吧卡座,手机响个不停。

警察介入,自然要挖出很多真相。酒吧被封停,混混们被送进了监狱,顺着艳姐那条线,警察还抓住了一个卖淫窝点。

自然,苏成干的那些肮脏事也被叔叔知道,不过苏成很谨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警察仅仅依靠混混们的三言两语也没办法逮捕苏成,加上婶婶的磋磨,“他是你儿子,而且这件事爆出去,公司就完了!”,苏成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劣事件,叔叔决定和哥哥彻底断绝关系,甚至逼迫哥哥签署了断绝关系协议书。因为这件事,叔叔和婶婶关系变得疏离,叔叔也很快把苏岩安排去了其他学校,大学就是完全听从苏岩自己的决定。

然而,这些事情只是苏岩经历的冰山一角。

苏家很大,是一栋古色古香的别墅,有很大的院子。现在整个院子都挂满了红色装饰物,墙上贴着喜字。苏岩抬头看向三楼,自己的房间窗帘还拉着,心里松了口气,至少叔叔给自己留下了一处栖身之所。

“阿岩,你哥听说你回来特意没走,放下很多工作,你嫂子也在。”

“没有订婚宴吗?”

叔叔嘴角僵硬了一瞬,左顾右盼,“阿岩,你哥什么德行你也知道,这几年你不常回家,你哥经常回来照顾我和你婶婶,他变了很多...我们家要是大办婚宴,你哥的过去被人挖出来,又是一件麻烦事...”

“嫂子没有意见吗?”叔叔总是喜欢自我安慰,这样的人不需要别人多主动,很快就会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苏岩没兴趣听他抒情,冷冷的打断叔叔的话。

“你嫂子也同意。”

客厅里的人似乎等了很久,苏岩看到苏成挂着满脸笑出来迎接自己。

“阿岩,好久不见。”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苏成脸上的笑容让人分辨不出真假,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儒雅又有礼貌。

但苏岩一直觉得一个人的劣根性很难改变,防备着坐下,看到了桌子对面的婶婶,一如既往地没有分半个眼神给苏岩。

这时候,楼梯口走下来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眼睛很有神,好像里面包揽了整个银河。

“阿岩回来了。”女人的声音与长相不符,是很轻的烟嗓,不过这女人显然比苏成真实一点,没有表现出刻意热情的样子。

饭桌上,叔叔第一句话问的不是:阿岩,在学校过的怎样?而是一直在和苏岩说苏成的好话,婶婶给苏成夹着菜,苏成也破天荒的照顾着嫂子。

苏岩又不可避免的觉得自己很多余,熬过漫长的晚饭时间转头就扎进了自己房间。

眼神在房间里闲散的看着,突然发现自己的书柜好像有什么不一样。排列整齐的父母照片被苏岩固定在几本小说之间,现在却被反扣在书柜上。

房间的钥匙只有自己和叔叔有,叔叔也只负责监督房间打扫,婶婶又不常回家。

相框后面难免会有灰尘,苏岩看到了相框边缘的手指印,很明显,是今天的痕迹。

“苏成?还是刚刚下楼的嫂子?”

为什么要倒扣,因为恨吗?苏岩越发肯定是苏成动的手脚,开始四处检查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直到敲门声响起,穿着连衣裙的女人--刘月一脸歉意的看着苏岩。

“不好意思阿岩,今天刚到苏家,不太清楚是你的房间,但是我很快就离开了,不过不小心撞了一下书柜,有什么损坏吗?”


苏岩抬头看着名义上的嫂子,她的慌张和歉意很真实。奇怪的是,苏岩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莫名觉得这个人很坦诚。

“没什么,倒了几本书而已。”

“那就好,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女人离开后,苏岩靠着书柜,双手抚上照片。自己的长相除了眼睛几乎是男人的翻版,可母亲的眼睛也不是这样阴沉,苏岩和她的眼型很相似,只不过母亲眼里是爱和坚定。

“我呢?离开时,你们有没有想过我?”

怀念和恨交织在苏岩心头,从小叔叔就告诉苏岩,父母是科学家,是在考察中失踪,小苏岩问他是什么科学家,叔叔却让苏岩快快长大,长大了就告诉他。

周六回家,自然要在苏家待整个周天。

不可否认,苏成的变化确实很多,也毫不避讳的和叔叔交谈工作上的事情。余光看到苏岩下楼,状似无意的问:“阿岩今年大三?”

苏岩停在楼梯口,“嗯。”

“有没有兴趣做程序?”

苏岩心底里笑笑,看来苏成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自己的大学计算机系是数一数二的顶尖,不过可惜,自己学的是管理。

“阿岩学的是管理。”叔叔开口,示意苏岩上楼。

随手拿了面包,苏岩听到了背后的交谈声。

“管理?”

“是啊,毕竟公司有一半是他的,早点让他学习,以后好管理公司。”

“也好,还以为阿岩是学计算机,想着让阿岩加入幸存者。”

“幸存者?不就是自己玩的游戏吗?游戏公司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苏岩想起自己看学校论坛,有说林如遇的研究课题就是幸存者游戏的bug修复,如果能够接触到公司内部,了解内部算法,很容易就会有研究成果。

苏岩忽然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帮助林如遇,他告诉叔叔,希望苏成可以为自己留一个位置,不出意料,苏成答应了。苏岩离开的时候他还塞给了苏岩一个临时工作卡,“随时找我。”

苏岩的记忆力很好,那天老韩照片上的联系方式早就被苏岩背的滚瓜烂熟。

颤抖着发送好友申请,直到苏岩回到学校,好友验证才通过。

“你好,同学,是加入研究小组的吗?”

苏岩回复:“我可以提供基础算法。”

下一刻,屏幕上出现:“见面详谈可以吗?”

见面?苏岩冲到镜子面前,看到了镜中那双阴沉的眼睛,跃跃欲试的兴奋慢慢冷却。

“虽然很冒犯,但是内部算法算是商业机密,为了不违法,还是希望能够和同学见面详谈,研究的尺度也能让我们都清楚一些。”

苏岩看着消息,也能感觉到林如遇对于课题的重视程度,见面确实是最好的方法,如果能够让林如遇进入幸存者公司实习,也不算泄露机密,毕竟对于内部员工来说,基础算法不算是机密。

可是自己这幅样子,苏岩又想起徐荀的玩笑话:“阿岩,你要是一直看着一个人,那人肯定觉得你要刀了他哈哈哈哈。”又想到了女同学看到自己时眼里的害怕。

苏岩犹豫着看着镜子,仿佛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母亲的双眼,看到了溢出来的坚定。

“也许之后,她连我是谁都会很快忘记。”

“阿岩,出来啊,憋不住了!”老韩敲着卫生间的门。

“知道了。”

“怕什么,至少你帮了她,收获一份感谢也是非常好的,这辈子也许唯一的交集就是这次了。”

“等一下,阿岩,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老韩惊恐的拦住一脸笑意的苏岩。

“不上了?”

“我去!”

苏岩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回道:“下午两点公园雕像见。”

炽热的太阳把雕像烤的发亮,苏岩抬手挡着,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帽,这么热的天气,自己应该约林如遇去饮品店。

可是自己又害怕吓到林如遇,不敢和她单独相处,只能选择人多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也更方便对方记不住自己。

提前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苏岩看到了上课的人群里逆着方向行走的林如遇,穿着一身夏装,蓝色牛仔短裤将她的身材修饰的更纤瘦高挑。

苏岩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晒太久的原因,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双手仓促的搜寻着兜里有没有纸巾。

一股好闻的沉香突然从面前传来,白皙的手里是一张湿巾。“同学,擦一下吧。”

“啊?哦好的。”

苏岩低头擦汗,不敢抬头,没想到女孩就跟有魔力似的,远处的乌云刚好挡住了太阳,甚至送来一阵风,夹着好闻的沉香。

苏岩想起来,中午手机有推送,说是今晚有台风。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计算机系的林如遇。”

苏岩纠结着轻轻握住女孩伸出的手,“管理系,苏岩。”

林如遇很直接,“苏同学,你在幸存者实习吗?毕竟基础算法透露给公司之外的人算是信息违法。”

“我可以让你去实习。”

苏岩将工作卡塞进林如遇包里,“我家里托关系给我弄的工作卡,我是学管理的,进去也不太懂计算机方面的事情,这张卡是非实名的,我觉得给你更有价值。”

想象中林如遇感激的笑脸并没有出现,反而皱紧眉头,衬得那双眼睛更加犀利,苏岩忽然觉得林如遇的眼神和母亲那么像,一样的坚定,不过林如遇的锋芒显然不加修饰。

工作卡被林如遇还给苏岩,女孩起身就准备离开,苏岩慌张的拉住她的手。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问有什么问题吗?”

看到林如遇盯着自己的手,苏岩立马松开。

苏岩的样子很狼狈,急切的模样是真的担心林如遇,林如遇安静着看着苏岩。

眼神和传闻中的一样,很可怕,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眼里的真诚。

林如遇本来以为是男生约自己的把戏,但是基础算法很重要,所以试探着和苏岩见面,直到看到苏岩塞给自己的工作卡,林如遇都觉得是仿冒,心底的火升到最高点,不想再和这种人浪费一分一秒,然而,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很快让她降温。

林如遇是资深的射击爱好者,也是校级射击运动员,经常去射击场训练,所以苏岩手上的老茧分布让她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苏岩是一样的人。

再回头面对着苏岩慌忙中忘记低下的头,那双阴沉的眼里全是真诚。

林如遇忽然为自己的先入为主感觉羞愧,决定认真和苏岩沟通。

“抱歉,我,还以为你是在骗我,毕竟幸存者的工作机会很难得,抱歉。”

“啊?没事,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家人可以帮我再搞一张。”苏岩制止主林如遇的弯腰道歉。

“谢谢苏同学,不过我也不喜欢平白受人恩惠,你帮我获得基础算法,我很感激,之后有什么难题可以找我,我会尽力帮你。”林如遇顿了顿,“苏同学和传闻中很不一样。”

此刻,林如遇的眼神慢慢和母亲的眼神重合,苏岩从心底里觉得敬佩,他崇敬这些坚定的人。

苏岩的学校是很有名的贵族学校,学霸们很早就完成了毕业论文,剩下类似苏岩的这类学渣,根本不担心论文,所以实习的时间很宽裕。

苏岩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沈光耀,安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但是苏岩第一次觉得这样的安静没有什么不好。

本以为再和苏成要一张工作卡会很难,苏岩准备直接拜托叔叔,没想到电话被接通的时候,苏成就在叔叔旁边,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苏岩。

饶是苏成再可恶,毕竟这件事也算帮了自己,苏岩磕磕巴巴道了声谢就挂断了电话。

幸运的是苏岩这学期的课很少,干脆给了徐荀几个大红包让他替自己签到。

关于什么时候见面,苏岩和林如遇断断续续的商量了很久,两个人也在断断续的联系里更加熟悉,林如遇的尊重让苏岩觉得自己不必再低着头。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林如遇和苏岩站在高耸的幸存者公司大楼下,门口没有保安,窗户都是单向,从外面看,要不是巨大的幸存者标识,人们都会以为是荒凉的样板楼。

“工作卡识别就好。”苏岩和林如遇分别识别完,门自动打开。两人看到了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景象。很多人忙碌在岗位上,就连前台小妹都在短短的几分钟里换了好几个。

“您好,苏岩?”

“嗯。”

“你们的工作安排在...”

苏岩之前以为得到基础算法需要实习很久,没想到幸存者公司的新人培训居然是VR体验。要知道幸存者游戏仅仅是在端游就已经有人推断出一些程序算法,要是进入实景,岂不是如鱼得水,何况林如遇是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苏岩和林如遇对视一眼,一起走进了培训的房间。房间里只有VR设备,灯光很暗,不过等到苏岩和林如遇穿戴好设备才发现其实房间里到处都是采集信息的蓝色光线。

“两位,欢迎加入幸存者。”

一个穿着打扮像是白领的女人突然出现在房间里,前台小妹立刻离开。

苏岩认识她,自己的嫂子,刘月。


刘月看到一旁的林如遇已经戴上头盔调试设备,看着苏岩慢慢开口:“阿岩,我是负责你们的记录员,一旦出现任何危险我会立马中断体验。”

苏岩疑惑的拿着头盔,“危险?难不成我们会死吗?”

女人非常严肃的看着苏岩,“看来你哥没有详细的和你说新人培训的危险性,要不然你和你朋友改天再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虽然不知道苏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放弃,苏岩回绝刘月,“嫂子,我相信你,有什么问题中断就好。”

苏岩的信任让刘月严肃的表情松动,还想再说什么,片刻还是只吐出一个字:“好。”

刘月按了一下手里类似遥控的机器,从她面前升起一个隔离的房间,苏岩和林如遇在戴上头盔后就进入了待机状态,随着刘月的操作,房间里所有的蓝色光线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整个房间也完全是失重状态。

在苏岩和林如遇开始连接时,房间里除了蓝色光线还在慢慢注入一种绿色的雾,这些物质可以让游戏里的体验更加真实,同时减少失重状态下人体机能的过度损耗。

“连接成功。”

进入游戏,苏岩和林如遇看着面前荒凉的景色都震撼不已,破败的建筑,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只等新手期结束,这座工业城市就会彻底成为地狱。

“这是员工版吗?”

林如遇自己的端游账号等级很高,但是她发现自己和苏岩现在的角色等级很低,可以确认他们待的地方是新手村。

“可能吧,毕竟新人培训,不会很难。”

熟悉的游戏界面让苏岩放松,而且林如遇也和自己说过她的游戏信息,苏岩还看过她的账号,是个隐藏大佬,实力也许比自己还强,而且加入了盟军,要知道盟军的收益可比单打独斗高太多,强强联手,那么两人通过培训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新手村的任务是应对世界末日,首先会发生很多自然灾害,苏岩记得第一个就是海啸,因为这些城市都是沿海城市。

苏岩和林如遇默契的在新手村地图上找到了避难所,是军方的辖区,游戏里玩家进入避难所是因为军方在抵御灾害时疏散民众。

“这个版本和我们的版本大致上没什么区别,但是时间流逝很奇怪。”

苏岩看向林如遇指着的落日,他也发现了异常,在自己和林如遇进入游戏时还是清晨,仅仅是完成新手引导就过了一天时间。

“我觉得我们需要备用方案,一件事情的异常必然伴随着其他一系列蝴蝶效应。”

林如遇赞同的点点头,“除了地下避难所,应对海啸还可以有潜艇和直升飞机,不过潜艇需要极其复杂的操作去适应水流规律,也就是海地地震的震幅。”

苏岩和林如遇都隐约很兴奋,这些列举的方法都超出了以往游戏的规则,游戏里的逃生方法只有避难所。

新手村其实就是临港市和邻市的交界,因为辖区划分的问题,这里的人被划进邻市,邻市是近些年依靠临港市发展起来的一个小城市,政策和基础设施都不够完善,没办法给过多的人提供工作岗位,人们赚不到钱都怨声载道,为了防止社会秩序紊乱,政府派遣军方进驻。

因为管理上的不成熟,新手村的很多区域都很杂乱,就比如最大的废弃工业园区可以随意进入,里面有很多淘汰的军工产业品和普通工业品,很多人趁机倒卖。

苏岩和林如遇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来到工业园区,在一处保安室扎营,防止较新的淘汰品被第一时间抢走。

苏岩和林如遇坐在废弃的保安亭里的沙发上,左右打量着园区。

“体力快没了。”林如遇递给苏岩一块压缩饼干,是傍晚他们路过便利店时买的,还好他们的角色背包里有一些钱,否则只通过睡觉补充体力完全不足以支撑他们的行动。

狭小的房间里,伴随着林如遇的动作,苏岩又闻到了淡淡的沉香,后知后觉的不自在,扭着头说:“谢了。”

却没想到自己被发红的耳朵暴露了真相,林如遇好笑的看着苏岩,这段时间,不论是现实生活还是游戏里,苏岩的样子都不像传闻中那样凶神恶煞,反而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男生。

思维缜密,做事也很有条理,时刻关注着林如遇。起初,林如遇不清楚为什么背包里会有钱,觉得是公司有其他安排,还在思考如何规划利用。然而当进入便利店时,苏岩列举了很多重要的求生物品,甚至提出要把自己的钱都给林如遇好让钱发挥最大的效益,被林如遇拒绝后失魂落魄,都忘了补充体力。

“那些倒卖贩最怕警察,我们清晨可以利用办保安室里的警鸣制造一种警察蹲守很久的收网迹象。”

林如遇的方法很有效但是一种声音过于单调,苏岩想起屋外废弃的轿车,“有车声更真实,我去看看那些车能不能发动。”

几辆废弃轿车停靠在外面,苏岩试了半天终于找到一辆可以发动的红色轿车,车身损坏严重,但是可以起步,虽然走几步就会熄火,但是也足够,而且因为车身损坏,车辆发动时的动静非常大。

“可以发动吗?”

“一辆够了,那些贩子应该人不多。”

一回到屋子里,苏岩就整个人都不自在,只是呆呆地盯着墙壁。

林如遇笑了笑,假装不经意的说:“快点结束培训,应该就能有算法。”

果然,林如遇看到苏岩愣了一瞬,脸上的不自在很快恢复如常。

“小心为上,先休息,保存体力。”

“自己是在做正经事,这里也到处是危险,怎么能总是走神?”林如遇的话让苏岩亢奋的头脑慢慢降温。

第二天凌晨,苏岩和林如遇果然听到了卡车的声音,还有尖锐的铁制品碰撞声。

林如遇用望远镜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只有零星的三四个人,还有一辆吊车和一辆卡车。

回头冲着苏岩点头示意,苏岩立刻走到车里,下一刻,巨大的警鸣声和汽车发动时轮胎碾在砂石地面上的声音盖过了卡车声。

听到动静,那些贩子立刻把灯关闭。透过望远镜,林如遇看到贩子们慌张的跳上车离开。

昨天在新手村的时候,苏岩和林如遇就打听到这片区域被市政府规划准备重建,很多警察计划蹲守这帮倒卖贩,这样的传言刚好帮了苏岩他们一把。

天色已经亮起,苏岩和林如遇看到了一架迷彩色的直升机,除了外侧有些刮痕和侧面的武器耗损没有其他问题。

苏岩看着林如遇检查直升机,忍不住善意提醒:“直升机驾驶还是很难的。”

“海啸是明天,下午估计就会有预兆,我们有一上午的时间去学习。”

林如遇一脸认真的看着苏岩,苏岩下意识觉得不妙。

“而且,你说很难,看样子你之前接触过,所以学习驾驶这件事交给你,我负责看着直升机。”

果然不出苏岩所料,不过幸运的是,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网吧,一上午对于苏岩的记忆力来说,时间很富裕。

决定好之后,苏岩记住飞机的型号和外貌立刻离开。

林如遇说下午就会有灾难预兆,苏岩觉得林如遇还是猜测的太过保守。仅仅是离开园区到不远处的网吧,天上就开始飘雨,空气中是浓重的潮湿气味。

苏岩熟练地进入网吧搜寻信息,却发现官网上没有关于那架直升机的任何信息,忽然想起倒卖贩,灵机一动立刻去本市最大的二手市场搜寻。

琳琅满目的商品介绍中,苏岩一眼就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直升机,有人询问单个零件的价钱,有人询问整架飞机的价钱,在这个询问后面,还有人跟帖问怎么驾驶。

这些倒霉贩子大部分没什么文化,都以为操作指南不值钱,居然在帖子里直接发送了操作指南。

外面的雨越来越急,网吧里有人在聊天。

“说是这几天有台风,看样子台风威力还不小呢。”

“几天啊,那我不回家了,干脆待网吧。”

“最近政府管控的很严格,这种鬼天气要是发现网吧还营业,还有人逗留,我干脆别干了。”

“哈哈哈,放心吧老板,待会就走。”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过去,苏岩冒着大雨赶回园区。

保安室的地面都是苏岩身上滴落的水珠,“是我的猜测错误,应该让你带着生存背包去的。”

苏岩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没事,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那你快学习,还有时间。”

“学会了。”

林如遇诧异的看着苏岩,“驾驶飞机?”

“理论大师。”

焦急的气氛被苏岩打破,林如遇信任的点点头,两人穿过厚重的雨幕看着高处的飞机,虽然知道是游戏,但是那股不知名的恐惧伴随着突然地雷电声萦绕在两人心头。

到了下午,整个天空已经是黑色,雨水像水柱冲刷着整个城市,电闪雷鸣,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是警察在督促居民做好防护。


“所有居民立刻返回家中,不要逗留,立刻返回家中。”

大部分人都很安分听从政府安排应对恶劣天气,居家不外出,但总有少部分年轻人叛逆,还有混混想着趁机捞油水,在台风天发生的偷盗事件数不胜数。

风越来越大,警车在风雨中摇摇晃晃,警察的雨衣被暴雨彻底淋湿,仍然举着强力手电到处搜寻,看到了几个混混蜷缩在一个金店旁边,被掉落的招牌困住。

即便如此,那些混混居然还想着用力撬开金店的门,甚至注意力都没放在赶来的警察身上,雨声掩盖了警笛,但是强力手电的光穿过雨幕直直的照射着偷盗者,反光玻璃里,警察举着枪围着偷盗者。

“疯了?不要命了?”

为首的警察生气的斥责着,命令其他人将混混们带回车上。

“队长,我们得回去。”

整个世界里仿佛只有雨声和风声,就连行走都十分吃力,需要用牵引绳,否则掉队迷失在雨幕中会很危险。

这一夜,所有人都莫名的恐慌,风雨是从没有过的来势汹汹。孩子的哭闹声,老人的哀叹声,还有被风雨卷落的物品掉落声在漆黑的夜里交替发出。

好不容易挨过嘈杂,人们都慢慢入睡。然而零点一过,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各种推送从手机里蹦出,“各位居民,听到警报声立刻离家,立刻离家。”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人们来不及收拾,慌忙的冲出家门,看到了风雨中数架直升机和重型轿车,有警察负责清点人数,军方负责将居民运送至避难所。

人群熙熙攘攘,直到一声惊雷响起,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不配合撤离的居民坚持联系自己所谓的后台,不愿意乘坐不舒适的警用车,甚至要投诉警察大声喊叫,在使用手机时被雷劈中。

整个人直直的倒下,血液被雨水冲开。

“不要惊慌!听从安排,有序撤离!”

早已待命的医生立刻将伤者推到救护车上,因为这场闹剧人群恢复了安静,就连小孩子都停止哭闹,缩在父母怀里颤抖。

不远处的工业园区,苏岩和林如遇早已登上直升机。

“来了,安全度过这次的灾难应该就可以离开新手村。”

林如遇点点头,在副驾为苏岩提供方向引导。

还好直升机是军用,雷达只受了微小干扰,仅仅是方向的偏差,机身抵抗台风天也很有效,只不过避免不了摇晃。

苏岩第一次实操,屏息努力将记忆里的按键和对应功能与面前的操作台重合。

直升机摇摇晃晃的升起,下一刻垂直下落,苏岩立刻提升高度,“没事吧?”不太熟悉操作台,苏岩刚刚提升高度少按了一个按钮,或者说,他不知道需要长按。

“没事,需要我帮忙吗?”

一如既往,林如遇还是很相信苏岩,即便刚才因为苏岩的操作失误差点坠机,也没责怪,而是希望自己可以帮上忙。

“没事就好,我会更认真的,你的方向引导对我很重要,其他的我负责。”

苏岩集中注意力操控飞机,得益于强大的记忆力,苏岩慢慢的熟练了操作台,当飞出园区的时候,苏岩和林如遇才发现这座城市的低处已经完全被海水覆盖,漆黑的夜里,浑浊的海水轻而易举的将市政大楼摧毁。

遮天的乌云笼盖住太阳光,苏岩和林如遇已经飞行了两个小时,“地震了。”

林如遇看到城市最高处的园区位置在猛烈晃动,成堆的废弃品在摩擦中发生火光,被大雨淋湿后,冒着滚滚黑烟。

透过望远镜,林如遇又看到了海面上零零星星的饰品,精美的钻石在盒子里飘荡,直升机灯光照射下,璀璨发光,周围还漂浮着各种黄金饰品。

忍不住叹息,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和财富在强大的自然力面前不堪一击。

“恭喜通过新手村末日任务,请选择下一关挑战模式:角色任务或继续当前进度。”

“你有得到算法吗?”

苏岩看着林如遇在纸上写写画画,后者抬头,“原来这里的很多地方都对应一些代码,代码排列顺序也和时间有关,我已经推算出一部分算法。”

灾难发生时的时间,海水入侵的方向,还有那些钻石和黄金的漂流速度和形状,林如遇都觉得很奇怪,直觉有一种规律,直到将他们一一对应代码,才确认就是算法程序。

林如遇不由得更加钦佩这款游戏,高超的计算机应用能力让人瞠目结舌。

“选哪一个?”

“继续下去的话,应该是常规的灾害和灾难应对,编写的代码也没有什么差别,不如选择角色任务,应该是更深的算法。”

林如遇说完,苏岩毫不犹豫的也选择了角色任务,两人同时选择就意味着角色羁绊。

就像剧情游戏里两个故事线重合的角色,苏岩和林如遇面对的是未知的交集,有可能是敌人,有可能是同伴。

在游戏世界里,即便两个人有自己的独立意识,也避免不了受到情绪干扰。

任务完成,整个世界陷入诡异的停顿。雨势减弱,地震停止,风也慢慢变小。

苏岩将直升机停在一片海面上,林如遇依靠爬梯在海面上打捞着什么。

就在刚刚,林如遇忽然让苏岩停下,来不及解释就放下了爬梯。

苏岩担心的看着下方,虽然天气状况变好,但是下面的高度也不低,现在海里都是各种漂浮物,掉在水里很容易受伤。

盯着林如遇的发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下面很危险的,还是尽快上来比较好,马上待机时间就结束了。”

“拉我一下。”

苏岩单手操纵着飞机,一只手拉住林如遇湿冷的手掌,很快林如遇上了直升机。

“你在找什么?”

后座的林如遇摊开另一只手,苏岩本以为会是那些看到的钻石,毕竟饰品对女孩的吸引力很大,没想到是两串工艺品钥匙,甚至都不是银制品。

“这是?”

“角色故事里,我们都可能被情绪左右,何况我们在游戏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待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混淆现实和虚拟。”

两把钥匙做工一模一样,林如遇在钥匙背面用刀刻了什么,将其中一把递给苏岩。

“我的给你,你的我来保管,进入游戏里之后,如果我们谁先记起对方就先寻找另一个人。”

苏岩摩挲着钥匙背面的林字,透过后视镜看着林如遇。

自己的记忆力很好,根本不需要钥匙这句话还是没说出口。

“好。”

待机时间刚好开始倒数,苏岩和林如遇感到了强烈的浮空感,接着意识全无。

蓝绿色的隔离房间外,苏成看着刘月强制关闭的程序,眼底没什么暖色的笑笑。

“阿月,新人培训还没结束。”

“是吗?新人培训什么时候更换了版本?接下来的程序很危险。”

听到刘月的质问,苏成突然瘫坐在椅子上,面露苦涩,“阿月,我和你说过,阿岩不是我亲弟弟,他的父母早就离世,因为从小失去父母,加上阿岩从小和我妈妈关系不太好,他慢慢的就有了心理疾病,眼里没什么光彩,我是他哥哥,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消沉。”

苏成说完,眼神空洞的看着隔离室的苏岩,仿佛陷入了不好的回忆里。

刘月看过苏岩和林如遇的角色故事,苏岩是个从小生活在富裕家庭里被父母疼爱着长大的小孩,林如遇的父亲是个有情操的画家。

“是为了让他们两个修复性格缺陷吗?”

“嗯。”

“我知道这个版本,可是上次公司例会上,这个版本不是因为不成熟被否决上线吗?”

苏成长叹口气,缓缓站起来,双手按着刘月的肩膀,“阿月,上次例会都是一年前了,况且上次例会你也知道,是公司那些老股东担心亏损才否决上线。”

安抚似的握了握刘月的手,苏成又运行了程序。

“这一年里,我亲自参与了版本更新,修复了很多不足,毫不骄傲的说,阿月,这个版本没人拦得住它上线,它是最优秀的医学程序!”

苏成的眼里除了野心再无其他,可偏偏刘月也是个野心家,又联想到自己初见苏岩时,对方那双阴沉的双眼,刘月也逐渐相信苏成,何况苏成即将是自己的丈夫。

“重新连接。”

“连接成功。”

电子音消失,苏岩发现自己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阿岩,看这边!”

听到有人叫喊自己的名字,苏岩下意识转头,看到了称得上此生难忘的画面,相片里的男人和女人就站在苏岩前方不远处,和相片里唯一的不同就是男人和女人要老一些,苏岩震惊的模样被拍进照片。

“哈哈哈哈,阿岩这是什么样子。”

整个上午苏岩浑浑噩噩的度过,接递过来的水,回应无穷的关心,“阿岩饿了吗?”“怎么盯着冰激凌看,还像小孩子一样,让你爸爸给你买?”“你就宠他吧。”

尽管男人一脸嫌弃,仍旧任劳任怨的去了冰激凌店。

直到回到家,看到温馨的卧室,苏岩彻底失控。


眼前的一切都是苏岩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整个卧室的收藏柜里摆满了全家福照片,床头还摆着好几只陈旧的玩偶,墙角堆放着几个儿童足球。

苏岩看着照片,从自己刚出生时皱巴巴的一团到如今,苏爸爸和苏妈妈从没有缺席。

有婴儿时期苏妈妈买给小苏岩陪睡的布偶熊照片,有苏爸爸陪孩童时期的小苏岩踢足球的照片,还有很多一家人搞怪的照片,这些照片里的自己笑的灿烂。

“这是我吗?”

苏岩怀疑的看着照片里的自己,阳光下,男孩举着奖状笑着,眼里是满满的骄傲,可以说和阴沉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随着苏岩转身,脖子上传来一阵凉意,是钥匙项链接触到了皮肤。

苏岩突然惊醒,慌乱的跑到洗手间,将冰冷的水扑到脸上,然而那股子不真实感却没有丝毫减弱。

直到脸颊被拍出痛意,苏岩才敢抬头看向镜中。

镜中阴沉的双眼让苏岩下意识一惊,不由自主的后退几步,撞到了门上的把手。

苏岩不顾腰间的痛意,反复擦拭着镜子,又不确定似的打开洗手间所有的灯。

即便如此,那双阴沉的眼睛仍旧未发生丝毫改变。

“哈哈。”

苏岩自嘲的笑笑,觉得自己差点被这些虚假的幸福砸晕了头脑。假如一切都是真的,一个从小阳光自信的孩子突然整日阴沉着脸,一直低气压,他的父母怎么会察觉不到孩子的异常?回想起上午苏爸爸和苏妈妈的样子,苏岩反复告诉自己:现在的苏爸爸和苏妈妈也不过是运行的程序,或者说是一团代码。

苏岩抚着钥匙,趁着自己还算清醒,决定尽快寻找林如遇。

“阿岩,在吗?”

苏妈妈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

苏岩面无表情的打开门,扑面而来一股浓郁的香味,苏妈妈手里端着一碗香喷喷的汤面。

“阿岩,妈妈想和你谈谈。”

苏岩顺从的开始吃面,苏妈妈就坐在一旁看着苏岩,奇怪的是,在这样平淡的注视里,苏岩刚刚还急躁烦闷的心情难得的平和。

一碗面很快被吃完,苏妈妈突然献宝似的拿出一块手表。

“阿岩,之前不是说喜欢吗?上次妈妈和爸爸有考察任务,赶不上你的生日,是我们的疏忽,以后阿岩永远是第一位,我们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过生日了,阿岩原谅爸爸妈妈好吗?”

“进行记忆连接。”

苏妈妈的话好像是某个开关,终于让游戏恢复了正常,熟悉的电子音也让苏岩有了一丝真实感。

大量记忆涌入苏岩脑海,原来苏岩的阴沉是因为之前自己的18岁生日,苏爸爸和苏妈妈因为工作没能赶回来。因为苏岩父母工作的特殊性,苏岩从小被保护的很好,但是过度的保护导致苏岩没什么朋友,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一直是形单影只。

记忆里的生日当天,空旷的家里摆满了苏岩提前准备好的装饰品,桌上除了蛋糕还有一瓶酒。

“阿岩,18岁当天,你就开始慢慢成为男人了,爸爸希望能和你喝第一次酒,庆祝阿岩成人。”

装饰的灯光再亮也照不出温馨的感觉,那晚,苏岩一个人沉默的吃了蛋糕,一个人喝了酒,醉醺醺的在沙发上度过整晚。

就连苏爸爸和苏妈妈赶不回来的消息都是苏岩在生日的后几天才收到。

那段时间,正逢学术界大量造假,社会舆论发酵的很严重。苏岩的同学和老师也只知道苏岩的父母是搞科研的,甚至都不清楚苏岩父母的研究方向。

起初人们都不以为然,日子依旧过着。直到新闻报道,大量学术造假的学者害怕受到惩罚逃往国外。苏岩彻底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些平时嫉妒苏岩的人趁机故意造谣,那些和苏岩交往浅薄的人轻而易举听信了谣言。

苏岩不明白,虽然自己总是形单影只,但是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同学一直都很友善,为什么自己的友善换来的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没有证据,谣言只会越来越离谱,随意发言就是承认。

所以苏岩一直保持沉默,然而就是苏岩的沉默,让老师觉得是苏岩的羞愧,有的老师甚至明里暗里安慰苏岩。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苏岩,面对困难要不害怕,不躲避,勇敢才能让自己更加坚强!”

“苏岩,要不要回家休息几天?”

嘈杂的声音让苏岩头疼,雨天里送伞是雪中送炭,雨天里抢走雨衣还要感谢就是谋害。

“阿岩?阿岩?”

苏岩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海绵,在密不透风的拥挤公交上被各种汗液和气味侵蚀。

苏妈妈的声音却像清风,吹走了一切肮脏。

“没事的,谢谢你的手表。”

苏岩接过手表,想着休息,他现在头疼欲裂。

“阿岩,早点休息吧。”

苏妈妈的话像是有魔力,苏岩一碰到枕头就陷入昏睡。

梦里的记忆错综复杂,现实和游戏交织,苏岩努力记住自己的目的,手下意识攥紧钥匙,沉重的喘息着。

“爸妈,你们研究的是?”

梦中的苏岩终于问出了困扰自己多年的心事,然而梦里的苏爸爸和苏妈妈嘴唇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苏岩俯身凑近,下一刻被巨大的黑色手掌压在地面。

“阿岩?”

苏妈妈在苏岩睡着后也没离开,一直守在床边,为人母,她早就知道了苏岩的异常,心中有所愧疚,所以才带着苏岩去游乐园,还当苏岩是个小孩子。

回到家里夫妻两人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的苏岩,也意识到今天的安排有些幼稚。苏妈妈这才想和苏岩谈谈。

“阿岩?”

苏妈妈一边轻声喊着苏岩,一边轻轻拍着苏岩的手背,试图将苏岩从梦魇中唤醒。

然而除了厚重的呼吸,苏岩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苏岩手里的钥匙露出,苏妈妈只碰了一下,苏岩就突然长呼出一口气醒了过来。

“妈?”

“阿岩?刚刚怎么了?”

苏妈妈认真的检查着苏岩的头部,苏岩呆呆地任其动作,无人在意的钥匙悄无声息的滑落在床底的缝隙。

日子慢慢的过去,苏岩又恢复了阳光的样子,不断在各种足球比赛中拿奖,逐渐小有名气。

“如遇,你看,那个就是苏岩,很帅吧?”

几个女生好不容易挤过人群,站在了室内足球场的近处,周边都是欢呼声呐喊声。

林如遇却看都没看一眼,低声应和了一声,手机屏幕在这个时候闪了闪,“如遇,今晚回家吗?爸爸给你做了很多菜。”

“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

“今晚的饭局呢?”

剩下的女生朝着林如遇的背后大喊,很快被呼喊声掩盖,即将离开人群的林如遇像是突然有所感应似的,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场内,可惜被人墙挡住,只能看到空中的球。

从听说苏岩这个名字起,林如遇近期就一直不在状态,刚好很久不见的父亲写生回家,林如遇觉得这是一个休息的机会,以往只要有自己遇到不开心的事情,只要和父亲谈谈就能一扫苦闷。

林如遇的父亲是有名的国画家,写生要走好长时间。

一回到家,林如遇就闻到了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的味道,鬓角有几缕白发的父亲围着围裙坐在林如遇对面。

“如遇。”

父亲慈爱的眼神落在林如遇身上,空气中有淡淡的酒香,林如遇果然看到了父亲手里的老旧照片,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往往每次想起母亲,父亲都会醉个半死,林如遇是老来得女,林父林母整整比林如遇大了三十六岁,林父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多喝酒。

林如遇熟练的去厨房弄蜂蜜水,却在橱柜里看到了一张便条。

“你问他什么是自由。”

林如遇看着自己的笔记,几乎都不用思考,下意识的认为他是指父亲。

尽管忘记了写下这张便条的时间,林如遇也坚信自己不会做毫无理由的事情。

“喝点吧,爸。”

喝过蜂蜜水,林父的头脑才渐渐清醒,林如遇看着微醺的父亲,尝试着开口:“爸,你说,什么是自由?”

林父缓慢的抬起头,将那张泛黄的照片几乎是贴在林如遇脸上,“对我来说,她就是自由。”

一刹那,林如遇大脑如同过电一般涌现出很多记忆。

“算法已经拿到了,我要立刻找到苏岩,离开游戏。”

沉浸在虚拟世界的三年里,林如遇想起了一切,也终于明白整日放在包里的钥匙有什么用。

想起下午的足球赛,林如遇立刻联系好友。

“可可,今天晚上是不是有饭局?”

对方秒回:“林大小姐,你又忘了,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是苏岩的庆功宴,他代表我们市拿了足球联赛的冠军呢!”

电话里,好友兴奋的喋喋不休,林如遇看着钥匙,“可可,有苏岩的照片吗?”

电话另一方突然沉静,紧接着好几个人争相开口,“林大小姐?是你吗?”

“如遇,你看上他了?”

“天哪,如遇要谈恋爱了。”

林如遇刚要挂断电话,手机里就收到了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阳光帅气,在洒满彩色飘带的球场上,双手举着巨大的奖杯做呐喊状。

照片拍的很清晰,林如遇甚至能看到场地边缘疯狂的球迷,手里举着的加油牌因为挥动太快居然拍出了重影。

“天啊,不敢相信,如遇要恋爱了。”

“虽然很心痛,但是如遇这么优秀,她和苏岩真的好般配啊!”

“如遇人呢?”

林如遇看着聊天群里好友越来越离谱的话,什么结婚以后谁主外谁主内,甚至都在幻想林如遇和苏岩孩子长什么样子。

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好友的不着边际,但是林如遇并不觉得自己和苏岩可以被开这样的玩笑。

林如遇更觉得自己和苏岩像是共患难共进退的战友,和情侣相差甚远。

林如遇苦笑着打断群里的聊天,“晚上我也去。”转身看向餐厅里的父亲,灯光很亮,林如遇看到了父亲明显的泪痕,心中却没什么触动。

不怪林如遇无情,实在是游戏里的父亲和现实中相差太大,也多亏了现实里父亲的残忍,林如遇才能那么快的发现不对劲去给自己做安全词。

和现实中的苏岩不同,林如遇小时候生活在蜜罐子里。

父亲是生意人,母亲是画家,两个人还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自然有足够的时间和金钱去陪伴小如遇。

母亲会时常带着小如遇写生,“如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

人们总能在葱葱绿绿的半山腰上,看到一个温婉的女人抱着一个洋娃娃在草地上奔跑。

林妈妈带着小如遇看天,看海,看花,看树木,看所有能看到的一切美好。

温暖的大手握住小如遇的小手,在空白的画纸上涂涂画画。

那幅画至今还在林如遇的卧室挂着,画上是一个小人举着大大的红心站在两个人大人中间。

画里的天空布满了星星,爸爸妈妈和小如遇都在笑着。如此简单的一幅画,却成了后来林如遇的可望不可求。

每次林妈妈和小如遇灰头土脸的写生回家,厨房里总有林爸爸亲手做的饭菜。

“这是哪里的泥孩子?怎么这么丑?”

小如遇分不清爸爸的调笑,即使不知道丑是什么概念,也下意识的皱着小脸,水光充斥着小如遇大大的眼睛。

眼看着小如遇就要大哭,林妈妈就会轻轻的推一下林爸爸,蹲下身和小如遇平行对视,双手捧着小如遇的脸说:“如遇是漂亮的小公主,就算是泥孩子,也是最漂亮的泥孩子!”

身后的林爸爸也笑嘻嘻和小如遇道歉,将小如遇和林妈妈搂在怀里。

日子幸福的过着,直到林妈妈的车祸发生,那是林如遇一生的噩梦。

那天的临港市下着大雨,林妈妈接着小如遇放学回家。透过车窗,小如遇看到了马路旁边被雨淋湿的一只小猫,哭闹着要妈妈把小猫接到车上。

“如遇乖,妈妈要往前开一下,看后面那么多车,会挡住很多有急事的叔叔阿姨的。”

“嗯!”

然而当车快要驶过小猫的时候,小如遇又变了卦。

“妈妈,你不要它了吗?”

马路旁边的小猫也在那个时候突然转身慢慢悠悠的离开,耐不住小如遇的苦恼,林妈妈把车停在了路边。

当她冒着大雨就要抱起小猫的时候,一辆车因为雨天路滑直接冲上了行人道。

“妈妈!”

红色,是漫天的红色。

因为受到极大的刺激,小如遇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从那天起,她就开始慢慢忘记林妈妈的模样,直到现在,脑海里仅有一个轮廓。

那只小如遇吵闹着要妈妈接回车里的小猫也被巨大的声音吓跑。

那天以后,小如遇被拜托给爷爷奶奶照顾,足足有一个多月没见到林爸爸,就算林爸爸和爷爷奶奶有时会通电话,也不会多过问一句小如遇。

“爸爸!”

每一次小如遇高兴的冲着电话喊着,电话那头也永远只有沉默。

直到林妈妈葬礼那天,小如遇才见到了穿着黑色衣服,面色苍白的爸爸。

小孩子的直觉告诉小如遇,林爸爸很难过,需要安慰。可是当小如遇小小的手揪住林爸爸的裤子时,林爸爸面无表情的打断爷爷奶奶的话。

“如遇是个小孩子,她也很害怕,你是她爸爸,你难道不管女儿了吗?她可是你和…”

“别说了,我会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周围突然变得安静,小如遇眨着大眼睛看向林爸爸,却对上了一双悲伤的眼睛,那眼里竟然有生气,长大以后林如遇才明白,那不是生气,是恨。

“奶奶…”

小如遇害怕的躲进奶奶怀里,林爸爸则毫不留恋的抽身离开。

很久以后,爷爷奶奶过世,林如遇被接回了家里。

那个家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林父几乎是一年见不到人,家里只有来回不一样的保姆,还有早已经空了的花瓶陪伴着林如遇。

无论刮风下雨,只有沉默的助理毕恭毕敬的接林如遇回家。

朋友们说羡慕林如遇的生活,林如遇何尝不羡慕她们?

卡里有数不清的钱,林父也从没要求过林如遇干什么。

十几年的沉默里,林如遇在大学以后见到校董旁边坐着的父亲,眼里甚至都没有任何波澜,就跟看到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那天会议后,林父说让林如遇进公司熟悉,“听阿姨说,你修的是计算机专业,公司也有相应的版块,想要磨练一下可以联系助理。”

“不用了,谢谢。”

酒杯砸落在地面的碎裂声响起,林如遇走到父亲身旁,“您该休息了。”

醉醺醺的酒鬼分辨不出林如遇的情绪,在林如遇的搀扶下倒在了床上。

林如遇给林父盖上被子,在灯光下看着他,她明白,有些痛就算穿越时空也消减不了。

苏岩他们举办庆功宴的酒店是很新潮的店铺,一楼是用餐区,二楼是泳池和休闲区,三楼到处人造树木和花草,零星开着几个咖啡店。

“阿岩,你那颗射门太帅了!”

“必须喝一个!”

“是啊,要不是那分,咱们还不一定能扭转战局!”

“哈哈哈,我还看到对面那个臭小子气的都哭了。”

“他有啥可哭的,打假赛赢习惯了啊?”

“都是大家的努力,我们值得冠军。”

苏岩举起酒杯,其他人也跟着碰杯。

“阿岩说得好!”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咚的声音,门口也走进一群女孩。

她们穿着精致的衣服互相调笑着,苏岩眼里却只看到了中间那个女孩。

看到苏岩的呆滞,旁边的男生肩膀碰了碰他。“那是林如遇,隔壁系的系花,好看吧?清清冷冷的,像仙子一样。”

从看到林如遇的第一眼起,苏岩的心脏就在剧烈跳动,看的越久越发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远处的林如遇也感觉到了苏岩的视线,隔空看了看苏岩。

苏岩立刻低下头吃菜,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快像锣鼓声一样大。

突然,其中一个女孩指了指苏岩他们这边,紧接着,苏岩这桌彻底陷入了安静。

男孩子们都呆呆的看着林如遇她们靠近,僵硬的打招呼。

一阵沉香拂过,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苏岩眼里。

“计算机系,林如遇。”

苏岩看着周围盯着自己的视线,硬着头皮握了握那只手,突然感觉手心一阵冰凉。

刚抬起头,就看到林如遇对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不理解林如遇的意思,苏岩还是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兜里。

吃完饭,大家都吵着要去二楼玩,很快,人都走的零零散散,苏岩因为喝太多,就拒绝了一起,一个人趴在阳台休息。

摸出兜里的东西,苏岩发现是一把工艺钥匙,“这是什么意思?”

苏岩好奇的打量着钥匙,透过窗外的光,看到了钥匙上刻的字。

大脑中突然像过电一般闪过了什么,苏岩没抓住,反而越来越烦躁,干脆打了声招呼回家。

过几天马上就是苏岩的生日,苏爸爸和苏妈妈应该在家里准备生日的食材。

可是当苏岩走在门口时,发现家里一片漆黑,心里突然不止是烦躁,是即将控制不住的恨。

来不及开灯,苏岩就冲到了洗手间,当冰冷的水拍打在脸上,苏岩那股莫名的情绪才好一点。

托着洗手池给苏爸爸苏妈妈打电话,电话里除了忙音什么都没有。

苏岩已经不是小孩子,猜测也许父母又有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去做,没有再继续联系。

然而躺在床上却始终睡不着,好不容易挨到凌晨还被一通电话吵醒。

“阿岩,你快看新闻!”

苏岩不耐烦的打开新闻,惊讶的看到了苏父苏母的照片,还有那句另自己一瞬间清醒的话:“学术造假!枉为人师!”

紧跟着还有各种新闻报道,“据悉,知名教授因学术研究造假被发现逃往M国,这到底是…”

苏岩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狠狠的掐了一把大腿,剧烈的疼痛让苏岩瞬间从床上跌落在地面。

苏岩撑着地面站起来,透过床底看到了缝隙里卡着什么。

将手机照着床底,一把银色的钥匙赫然出现。


苏岩伸手拿出钥匙,随意擦了擦,果然在钥匙内侧发现了相同的刻字。

一瞬间,头开始剧烈的疼痛,冷汗将衬衫浸湿,苏岩握着两把钥匙蜷缩在地上,然而冰冷的地面却加剧了疼痛。

苏岩颤抖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翻找止疼药,好不容易找到了几瓶,却发现都已经过期。

家里的药都是苏爸爸和苏妈妈负责更新,但是因为常年出差,或者苏岩猜测,也可能是忙着造假,所以才没时间更新药品,

从卧室到卫生间的一路上,苏岩发现了很多平时没注意到的点,比如很久以前苏岩不小心摔倒,压坏的一块新装修的地板到现在也没有换,苏妈妈说要给苏岩翻新的旧布娃娃也全都堆在角落里,落了一层厚重的灰尘。

苏岩忽然明白,有时候,其实答案和结果就在你面前,只不过人总容易忽视这些不好的,沉浸在幸福里。

苏岩双手撑在洗手池,屏息把头泡在热水里,如此反复,窒息感慢慢超过疼痛感。

钥匙也被水溅的干干净净,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光,苏岩拿起钥匙仔细端详,却透过钥匙,看到了镜中那双阴沉的眼睛。

直到此刻,那些遗忘的记忆才排山倒海般进入脑海,头痛也慢慢消失。

苏岩瘫坐在餐厅,看着苏爸爸和苏妈妈经常用的餐具,经常坐的位置,居然还有一丝不舍。

“算了吧,也许你就是和他们没缘分。”

苏岩又在纸上仔细推测了一下自己和林如遇在这个角色故事里待的时间,猜测以林如遇的进度应该早就得到了算法。

又拿起林如遇今天才给自己的钥匙,忍不住苦笑,“这程序太夸张了,可以侵入人的内心。”

手机从凌晨就响个不停,朋友和同学一直在发消息。

“阿岩,别难过。”

“没事的阿岩,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阿岩,那个输了的臭小子居然又污蔑你,我去会会他。”

刚翻过这些消息,突然收到了新的好友申请,果然是林如遇,好友验证只有一句话:“明早学校雕像见。”

经过一夜的发酵,苏岩父母的消息几乎被全国知道,无数电话打来,还有记者鬼鬼祟祟的蹲守在苏岩家门口。

苏岩跳窗出来的时候想过自己需不需要戴口罩和帽子,又觉得反正该来的躲不过,而且游戏里的自己在学校里风评很好,应该没什么大碍。

事实却并非如此,苏岩刚到学校,门口总爱和苏岩开玩笑的保安就一脸不可置信,似乎不相信舆论中心的苏岩还敢上课。又看到苏岩阴沉的脸,只能假笑几声。

一路上,苏岩听到了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那就是苏岩吧。”

“是啊,真是不敢相信。”

“我还当他是男神呢,结果爸妈干这种缺德事。”

“你们说,他爸妈的事他知道吗?”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肯定知道啊。”

“还好当时足球队缺人我没去,不然丢死人了。”

“去了你也选不上。”

“…”

苏岩拿起另一部手机,早在换手机的时候,苏岩就告诉了朋友,有事随时联系新号码。

然而现在这部手机里,没有一句问候,昨天夜里的担心和伸张正义只存在了一夜,甚至还有零星的记者电话打来,这意味着有人告诉了记者苏岩的新号码。

苏岩摇了摇头,随手将手机扔在垃圾桶,朝着雕像下的林如遇走去。

沉香传来,苏岩才有了真实感。

“我们得退出游戏。”

苏岩将自己的钥匙还给林如遇,“触发游戏的任务是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应该是在你身上触发,现在我的角色任务进度已经满了。”

林如遇的话没错,触发点肯定在自己身上,可是接下来故事的走向应该也和现实中相差不大,苏岩也不明白哪里是触发点?

突然,熙熙攘攘的声音响起,紧跟着是车声围在四周,铺天盖地的闪光灯照射在苏岩身上,无数个话筒在争抢着塞到苏岩面前。

“请问您对于苏…”

“听说您的成绩很好,是真实的水平还是…”

“您父母去哪里您知道吗…”

苏岩将林如遇推离人群,在人群中慢慢走向教学楼。

林如遇跟在人群后,仔细看发现其实并不是苏岩在引导方向,而是人群在缓慢移动,苏岩其实是跟着他们走。

突然,林如遇的手机收到了信息,“如遇,爸爸去写生了,这次走很久。”

看着消息,林如遇忽然记起,自己和苏岩的角色任务其实是相同进度,也就是说,苏岩马上就完成了进度,触发点马上出现。意识到这点,林如遇立刻加快步伐跟上苏岩。

教学楼有很多办公的老师看到了苏岩被推搡的情况,立刻让保安驱赶记者。

办公室里,苏岩靠在墙上,几个经常见面的老师围在自己身边。

“苏岩,你还是好孩子,老师们不会歧视你。”

“没事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突然,这句话刚说完,虚空中传来电子音。

“进度完成,游戏结束。”

门外的林如遇和苏岩瞬间陷入黑暗,失去了意识。

隔离室里,蓝色的光线慢慢散去,绿色的气体逐渐增加,缓慢的包裹着苏岩和林如遇。

“这是改良版的修复程序,怎么样阿月?”

刘月看着机器里苏岩和林如遇各项身体数值的恢复进度,“没有副作用吗?”

苏成轻轻吻了吻刘月额头,“医疗程序我怎么敢用有副作用的。”

“刚好那边需要开会,这些数值你帮忙整理一下,我先走了。”

“好。”

刘月转身才发现那些身体数值不仅恢复到了游戏开始前,居然有些还变得更好。

光线和绿色气体消失殆尽,苏岩和林如遇慢慢醒来。

刘月也关闭了隔离室,刻意打开了门缝,让空气流通。

刘月走到苏岩和林如遇面前,看到两个人慢慢摘下头盔问到:“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

“没什么。”

直到离开幸存者大楼,苏岩和林如遇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现在才感觉很真实。”

“苏岩。”

林如遇叫了一声,苏岩刚回头就看到了一脸认真的林如遇。

“谢谢你的帮助,以后我们是朋友对吧?”

“朋友。”两个字让苏岩一怔,看着面前青春自信一脸认真的女孩,心底的温暖突然更深了。

苏岩觉得老韩和徐狗他们对林如遇评价太片面,除了学霸就是美女,可是接触以后才知道,林如遇的魅力点很多,长相和学识只是其中一个。

不可否认,自己心中对林如遇除了爱慕还有钦佩。

“当然。”

苏岩主动伸手,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相比于进入游戏前,自己变得更加自信。

白皙的手轻轻的握了一下苏岩的手,林如遇笑着离开。

“我说,阿岩,你中邪了?”

徐荀看着从外面回来就一直对着镜子傻笑的苏岩忍不住开口,就连老韩都扒在门口,错愕的看着苏岩,嘴里叼着的面包掉在地上也没注意。

然而苏岩就好像没听到徐荀的话一样,仍然呆呆的笑着。

老韩咽了咽口水,偷偷走到苏岩背后,朝着镜子做了个丑脸。

突然出现在镜中的老韩才让苏岩清醒,“老韩,好丑。”

苏岩嫌弃的推开老韩和徐荀离开,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开心。

“你去哪里了?”

“对啊,就这几个小时没见面,你怎么成傻瓜了。”

徐荀和老韩围着苏岩,两个人上下打量着苏岩,徐荀甚至翻开苏岩的眼皮,老韩还掐了掐苏岩的人中。

“行了吧你们,我就是看到个视频很搞笑。”

“什么视频能傻乐一早上,给我看看。”

徐荀不死心的问着,下一刻突然问到苏岩身上有股香味。

“!老韩你闻闻。”

苏岩坐在椅子上,对面是徐荀和老韩,宿舍的窗帘被被拉上,只有一盏灯照着他们这里。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苏岩好笑的推开徐荀和老韩,“我上次不是回家了吗,刚好和我哥还有我嫂子一起吃饭,应该是那时候沾上的香味。”

徐荀和老韩这才放过苏岩,老韩在一边敲代码,徐荀则吵嚷着让苏岩赶快上线。

苏岩也有好久没登录游戏,想起上次带光明打的灵宠,突然好奇这段时间里,光明的游戏进度怎么样。

刚进游戏就被徐荀拉进队伍,“阿岩!bug被修复了!”

徐荀还在这句话后面加了两个表情,苏岩回头看了眼对面的徐荀,徐荀一脸的愤恨。

苏岩跟着徐荀来到了树林尽头,发现包括那张铁网还有后面的一切都变成了树木,再往里走就会出现:“游戏边界,无法跨越。”

可是这个bug只有徐荀自己还有光明知道,排除自己和徐荀,难道光明反馈给了游戏吗?

苏岩疑惑的切到好友面板,发现光明也很久没有上线,至于获得的那只灵宠还挂在信息面板,但是因为bug修复,灵宠的数值也被更改回来,所以面板上的灵宠还有游戏标注的:“待修复。”

苏岩犹豫再三,还是给光明发了消息,“你反馈bug了吗?”

没有bug之后,徐荀和苏岩因为等级差很大,能够一起探索的区域很少,所以两个人只做了几个任务就下了线。

徐荀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了推送的新闻:“多名学者联合反对幸存者公司扩张,著名计算机领域专家王健教授谈及科技依赖…”

“又是一群眼红别人的专家。”徐荀不耐的划过新闻。


“嘀咕什么呢?”

“你看新闻呗。”

老韩拿着手机从上铺下来,标红的字体一下吸引了注意,“哪来这么多专家?”一边扔给苏岩和徐荀一人一块面包。

“管他哪来的,不还是嫉妒人家幸存者公司吗?”

“说起这个,我听说幸存者公司要上市一个医疗程序。”

“啊?”

不怪徐荀和苏岩震惊,实在是医疗和程序太不匹配。

“是那种机械臂控制器械做手术?”

“什么啊,太老套,你猜呢,阿岩?”

苏岩抿了抿嘴,其实他和徐荀想的一样,谈起医疗,无非是化学,生物,还有机械控制。

突然,苏岩试探着看着老韩说:“智能机器人做心理治疗?”

听到苏岩的回答,徐荀错愕了一瞬,接着控制不住的大笑,“与其和一堆铁聊心事,不如我养条狗,哈哈哈哈。”

没想到一旁的老韩推了一把徐荀,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徐荀不可置信的看着老韩,又转头看了看苏岩,“不是吧?说对了?”

老韩将手机放在桌上,一脸憧憬的看着远处的最高楼--幸存者公司。

“原理上差不多,听说那个程序可以解决很多疑难杂症,尤其是心理疾病,就像是,就像是将一段好的记忆塞进你脑海,让你开心起来。”

“好的记忆,心理疾病。”苏岩只一瞬间就想到了在幸存者公司的那个员工游戏,立刻在网上搜索信息,果然,所有的一切条件都符合,自己和林如遇参与的游戏竟然是个未上市,从来没有过的医疗程序。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吧?”

“第一个,听说是幸存者公司自主研发,完全独立完成的纯代码程序。”

“你哪知道的?”

“前几年那个程序因为安全问题在计算机界闹了很大的风波呢。”

苏岩一边给林如遇发消息,一边询问老韩:“安全问题?”

老韩看着苏岩和徐荀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决心好好的给他们两个普及一下计算机知识。然而还没等开口,沈光耀回来了。

开门声打断了苏岩的沉思,沈光耀一言不发的坐下,老韩顿了顿,还是接着说:“就前几年的事,好像是为了测试版本,幸存者找了很多志愿者,提供高价报酬。”

“那个测试持续了很长时间,大概有半年吧,测试结束以后反馈很不错,志愿者也没什么不适,都拿着钞票各回各家了。”

“结果还没过一周,幸存者公司刚准备例会商讨程序上线,那些参加过测试的志愿者就出事了。”

“起初人不多,只有几个志愿者感觉头昏脑胀,以为是普通生病,但是仅仅一夜,全身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送进医院里检查却没有任何问题。”

“更可怕的是那些志愿者没过多久集体得了精神病。”

“好多人吵着自杀,要么突然大笑。”

“严重影响了医院运行,当时市里特别重视这件事,请了好多有名的医生。”

“但是除了使用镇静剂可以让这些人正常一点,其余的治疗没有任何问题。”

“那些志愿者的家属在医院里一来二去,发现他们的家人都参加过幸存者公司的测试,干脆就起诉了幸存者。”

“后来据说幸存者公司从国外请了几个特别出名的心理医生,给那些志愿者做了长达一年的心理治疗才治好病。”

“当时有好多记者偷偷潜入医院,有个记者还拍摄了视频,发现那些心理医生也在使用一种程序,每次症状特别严重的患者只要被接入就马上变得特别平静。”

“不过后来政府和幸存者公司辟谣,那个记者的视频是剪辑,为了图流量,真相曝光以后,挨了好多骂。”

“唉,你说…”

老韩和徐荀还在聊天,苏岩看了看手机,林如遇还没有回消息。

过了几个小时,苏岩心中越来越焦急,担心林如遇出事,刚准备给林如遇打电话,就有了回复。

“我没事,这几天在和团队做研究的收尾工作,比较忙,没及时回复你。”

苏岩想了想,自己身体和情绪上也没什么变化,何况在进行培训的时候,刘月还在身边,足以证明程序的安全性。

何况那些多年以前的新闻早就失真,苏岩觉得是最近不寻常的事情太多,自己有点大惊小怪,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回复林如遇:“好,多注意身体。”

五一假期,苏岩没有回家,和老韩还有徐荀一起去了山里露营。

刚回到学校,三个人就累趴在床上,“啊!山里的石头咯的我背疼。”

“山里声音可真大啊,我都被总被吵醒。”

苏岩也长叹口气,“我就是总感觉困。”

“可能是累了,不管了,睡了!”

这段时间,苏岩的生活风平浪静,没课打游戏,累了去射击场,还在射击场遇到了林如遇,平时也会经常和林如遇聊天,整个人好像都被幸福包围。

“阿岩,明天大四毕业典礼,听说林如遇是主持人,要不要去看?”

“一起。”

“哈哈哈哈…”

虽然人们常说离别在雨天最有感觉,但是当苏岩他们走到布置好的操场,看到漫天的彩色气球在大阳照射下透过五颜六色的光,看到闪亮的飘带落满地面,看到戴着学士帽的师哥师姐自信的站在台上。

尤其是台中央站着的林如遇,那些光好像都给她镀了层金光,让那份美更加朦胧。

“我去找个东西,你们等我。”

“找什么啊?”

“阿岩…”

苏岩穿过操场,回头看了一眼台上林如遇的轮廓,加快步伐。

校门外有一家很出名的花店,受到很多大学情侣光顾,店里的花品种很多,苏岩停在一束玫瑰面前。

“同学眼光真好,这花是早上刚送到的,你看,还有露水呢。”

苏岩低下头闻了闻,馥郁的玫瑰香里还有一丝露水的清香,就像林如遇这个人,有夺人眼球的光芒,也有自己的坚持。

“就它了。”

“好的,同学是送给女朋友吧,她肯定特别喜欢。”

苏岩回到操场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本来还担心怎么藏好花,这下能不能让花完整的存在都是问题。

穿过拥挤的人群,苏岩看到了向自己招手的老韩他们,立刻回到座位,右手垂下,没人注意到苏岩的花。

毕业典礼的流程很快,苏岩昏昏入睡,突然肩膀被徐荀拍了拍。

“林如遇!”

苏岩立刻打起精神紧紧盯着台上,手指下意识一松,玫瑰花掉在了地面,苏岩弯腰去捡,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风。

这风穿过整个操场,强劲的让人害怕,很多五彩的气球被吹开,漂向天边。

苏岩隐约问到了一股烧焦的气息,抬头就看到了巨大的太阳直直的往下压,气温变得滚烫,操场上的树很多都被烧焦,只剩下干瘪漆黑的树干。

吵闹声,尖叫声四起。随着太阳越来越低,天空变得通亮,甚至有些人的衣服开始燃烧,徐荀他们拖拽着苏岩逃跑,苏岩却像脚下生钉一样,呆呆地看着台上朦胧的林如遇,火浪在她背后,衬的林如遇就像个希腊女神。

“阿岩!”

不知从哪来传来的声音,伴随着身体上剧烈的疼痛,苏岩突然失去意识。

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的洗手间,还有围在自己周围的徐荀和老韩。

这已经是苏岩数不清第几次突然昏睡了,“阿岩,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你得去医院看看了。”

“是啊,你这老是突然睡过去特别危险,还好我和徐狗听到你摔下去的声音,不然你头就撞到洗手池了。”

苏岩伸手,用力握拳,却只有一种无力感,想要起身,却足足摔了两下才站起来,苏岩明白,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反应迟钝,用不上力气,总是感觉困,甚至噩梦越来越真实,有时候苏岩醒来都分不清自己现实和梦境。

可是一想到林如遇在今天的毕业典礼,苏岩还是想撑着参加。

“没事,可能是天天熬夜打游戏,睡眠不太好。”

苏岩刚准备出门就被徐荀拦住,“熬夜?你有我熬夜久吗?我这夜猫子都没你这么严重的症状,你得去医院。”,一旁的老韩也认同的看着苏岩。

苏岩刚想说些什么,就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口渴,还有饥饿感,“我想吃点东西,你们先去吧,应该是早上没吃东西。”

“没事的,马上开始了,还有五分钟。”

苏岩强撑着坐下,装做没什么事的开始慢慢吃东西,喝水,老韩和徐荀这才放心离开。

等到他们一离开,苏岩立刻开始狼吞虎咽,吃了平时早餐的三倍多,巨大水壶里的水也被自己喝完,明明胃里非常撑,可苏岩还是有一种缺失感。

等到苏岩再尝试吃块面包,却撑得吐出来,苏岩可以确定,那股强烈的感觉并非是生理上的,也并不是饥饿感。

苏岩趴在桌子上,那股感觉越来越强,苏岩的心里空的厉害,总觉得少点什么,就连头都昏昏沉沉,情绪也开始越来越不对劲。

烦躁,沮丧,苏岩握紧拳头,狠狠砸了下桌子,手被砸出血丝,桌子也出现了一道裂缝,苏岩的状况却没有丝毫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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