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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吻晚星

木小玥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前世傅时检第一次见到沐晚星就喜欢上了那个笑起来有一双月牙眼的小姑娘。但那时候小姑娘是他侄子的小女朋友。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横刀夺爱的事,可后来他却亲眼见证了沐晚星死于这场感情之中。他替沐晚星报了仇,用自己的一生去怀念她。死后却得上天眷顾,让他重活一世回到了他初见沐晚星的那一年。这一次,他不管不顾,他想要她。“时间逆转,万物扭曲,他于荆棘中逆行,偷走了一朵玫瑰。那不是玫瑰,是他失而复得的爱人。”cp:爹系禁欲老男人X又美又娇舞蹈家12岁年龄差

主角:沐晚星,傅时检   更新:2022-11-21 23: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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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沐晚星,傅时检的其他类型小说《偷吻晚星》,由网络作家“木小玥”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前世傅时检第一次见到沐晚星就喜欢上了那个笑起来有一双月牙眼的小姑娘。但那时候小姑娘是他侄子的小女朋友。他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横刀夺爱的事,可后来他却亲眼见证了沐晚星死于这场感情之中。他替沐晚星报了仇,用自己的一生去怀念她。死后却得上天眷顾,让他重活一世回到了他初见沐晚星的那一年。这一次,他不管不顾,他想要她。“时间逆转,万物扭曲,他于荆棘中逆行,偷走了一朵玫瑰。那不是玫瑰,是他失而复得的爱人。”cp:爹系禁欲老男人X又美又娇舞蹈家12岁年龄差

《偷吻晚星》精彩片段

沐晚星是从别人口里得知许砚出轨这件事的,就在她刚刚答应许砚周末去见他父母的半小时后。

而许砚的出轨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跟她在同一个舞团的简韵。

整个剧院的人都知道简韵跟她男朋友在一起了,就她被瞒在鼓里。

今天上午她看到简韵开车来上班,中午休息的时候还傻乎乎的跑上去问简韵最近怎么买了车,宝马3系可不便宜。当时简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就走了,等简韵走了后,同事周甜就问她是不是故意膈应简韵。

她当时压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周甜暧昧地朝她笑起来说:“你还装什么?那辆车不是许砚给她买的吗,你心里不舒服我们都能理解。不过你们这些事最好还是放在外面去处理,让院长知道了,你跟她都得被批评。”

晚星当时就懵了,“许砚为什么要给简韵买车?”

周甜也懵,还以为晚星是不好意思,就说:“晚星,你现在还有啥好隐瞒的,整个院里谁不知道许砚跟简韵在一起了啊。哎呀,男人嘛,这个没了,下一个更好。虽然许砚家里是挺有钱的,但以你这条件,何愁找不到更好的。”

晚星想说整个院里还有她不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她跟许砚十六岁就认识了,十八岁生日当天,许砚跟她表白,她不讨厌许砚,就答应跟他在一起了,至今也已经有两年了。

许砚对她非常好,她家里人跟好朋友都觉得许砚不错。

只是他们偶尔也会吵架,吵得最多的原因就是许砚不喜欢她跳舞,他并不认可她的职业。可现在,许砚找了个跟她同样职业的小三。

他这算什么?

故意恶心她吗?

“周甜,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晚星找回自己的理智,冷静地开口问周甜。

周甜愣了一秒说:“简韵天天在朋友圈秀啊,半个月前简韵过生日,你不是没去吗?许砚帮她过的,我们都以为你是因为许砚的原因所以才没去的……”周甜发现晚星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试探着问,“你,你不知道啊?”

“可以给我看看照片吗?”晚星说,“她应该把我屏蔽了。”

周甜好似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赶紧打开简韵的朋友圈给晚星看,“你看吧。从一个多月前她就在开始秀了,有时候一天能发三四条,全是许砚给她送什么礼物,转了多少钱的。哎哟,许砚真有钱。”

她说完这句又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问晚星:“晚星,你跟许砚,不会还没分手吧?”

晚星翻到了简韵过生日那天的照片,露天餐厅,玫瑰铺路,钻石三件套,手链项链耳环,还有玫瑰永生花做的小胖熊。

她想到自己生日那天,许砚送了她一个求婚惊喜,一束破花,一枚一生只能订一枚,营销到飞起的破钻戒,然后让她从剧院辞职,他们结婚。

晚星笑了声,跟周甜说:“现在分手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几张简韵晒出来的她跟许砚的合照,然后将手机还给了周甜。

周甜瞪大了眼睛:“天啊!简韵真是小三啊!”

“对啊,她就是。”晚星笑着说。

她收起手机,跟周甜说,“走吧,先去练舞。院长不是说今天有投资方会来吗?”

周甜应声点头:“是啊,据说那个投资方是从国外回来的,长得贼帅。”

晚星没怎么认真听周甜在说什么。

她在想许砚跟简韵是一个多月前搞在一起的,大概就在她生日之后没几天。

她拒绝了许砚的求婚,她不想那么早结婚,也不会为了许砚放弃跳舞。

当时许砚指责她将跳舞看得比他更重要,她无法否认,这是事实,然后许砚就说他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他冷静的那段时间原来就是跟简韵搞在一起了。

可偏偏他跟简韵在一起了,还又跟没事人似的来找她,继续跟她在一起。

她真不知道许砚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来到练舞室,简韵正坐在一边玩手机。

简韵是这场舞剧的B角女一号,而晚星是A角女一号。

许砚这操作,真有点找替补那意思。

呵忒!

许砚脸可真大。

“晚星,来,赶紧先练一遍,等会儿投资方那边的人就过来了。”杨导看到晚星来了,立刻招呼她开始。

晚星应了声好,快速调整了状态,热完身,就正式练起来了。

这部古典舞舞剧名叫《狐说》,以一个千年狐妖的视角讲述了她在人世间的三段情缘,因为是饰演狐妖,所以极其考验女一号的柔韧度跟舞蹈功底,还有表演功底。

因为是狐妖,所以要勾人,要够妩媚。

院长推门进来的时候,晚星他们正跳到最中间狐妖诱道的部分,饰演道士的A角男一号甩出拂尘与她斗法,却被狐妖抓住拂尘扭腰靠近,狐妖双手抓住道士的手,借用他手掌的力量在空中劈叉一百八十度,带起轻盈的裙摆直接翻到道士的背上,俯身在他耳边含笑轻语。

道士恼羞成怒将她摔下来,她身体轻盈地伴随一个空翻落地,再含情脉脉地做了个云手,甫一转身笑着抛出一个媚眼。

她站在道士前方,一转身就正对着正前方。

而前方此时站着的除了杨导跟院长,还站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

她这一眼刚好跟对方对视上。

对方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冷漠而不近人情,冷冰冰的镜片后是一双淡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冷淡似古井无波,此时正直勾勾地望着她。

晚星三岁学跳舞,她享受舞台,也见过许许多多的观众,从童年时期被父母叫到亲戚朋友面前表演,到在学校参加大大小小的晚会,再到后来参加比赛……有人喜欢她,欣赏她,也有人讨厌她,厌恶她。

可这个人不一样,他仿佛认识她似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将她锁定,似欣赏似怀念,又带着点说不清楚的情绪,不像是冷漠,像是极度克制隐忍后的一种平静。

她一时间忘了后续的动作,喘息着停了动作站在原地,呆愣愣地打量着对方。


“晚星啊,怎么不跳了?”院长笑着调侃,“是不是傅总太帅,看呆了。”

晚星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附和着院长的话点了点头。

“傅总,你看怎么样?跳的还行吧。”院长侧目问身侧的男人。

他的目光还停在晚星身上,顿了两秒他伸手朝晚星伸出手:“你好,我是傅时检。”

他太过客气,让晚星有些诧异。

晚星看着对方伸出来的那只手,指节纤长有力,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晚星,愣着干什么?”杨导在旁边小声地提醒晚星。

晚星这才伸出双手握住了傅时检的手,自我介绍说:“傅总您好,我叫沐晚星。”

握完之后晚星赶紧又将手松开。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松手的时候,感觉傅时检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但他回握的力度实在太轻,而且很快地放开了她,她都不知道那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傅总,要不再让他们跳一次给你看看?”院长又在旁边提议道。

傅时检看向晚星说:“沐小姐跳的是狐妖,可刚刚沐小姐跳的差了点意思。我作为观众感觉不到所谓“狐妖诱道”的诱。”

他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即便晚星并非他的下属,也有种被领导检验出工作不合格的紧张感。

她刚刚受到了许砚的影响,确实没有之前排练的时候跳的好。但她没想到傅时检居然一眼就看出来差了点诱惑的意思。

“傅总,那我再给您跳一次。”晚星找补着说。

她转身看向跳男一号A角的陈意,她正想请求对方帮忙搭一下,傅时检突然开口说:“你试试把观众当成你诱惑的对象。”

“什么?”

“你要诱惑的人并不止是一个道长,而是所有的观众。狐妖诱道,我私以为至少要让观众相信,你所演绎的这只狐妖有这样的魅力。”

晚星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视线十分坦诚,好似刚刚那番话就是他作为观众最真实的观后感。

杨导突然在旁边说:“傅总说得没错,我之前就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晚星,你可以试试将傅总当成台下的观众,你试试把最后那个探手撩人,腰肢轻摆,摆动狐尾的动作对着傅总做一次。”

晚星闻言,看着傅时检这副冷漠严肃的表情,只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她想拒绝,但院长也说:“对啊,晚星你试试看。傅总提的建议是有道理的,你是舞者,难道还不好意思?”

“当然不会。”晚星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她让杨导帮忙放了一段音乐,从被道士摔下来之后,就是面对观众回头抛媚眼,原本后面的那段应该放在道士身上,现在改了就要面对观众跳。

这里不是舞台,傅时检离她很近,他不动如山地站着,晚星探出手去,指尖触碰到了一点他灼热的呼吸。

晚星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收手,傅时检大概看出来了她的退缩,他往前一步,距离她更近,她指尖碰到他挺拔的鼻峰。

他是那样坦荡无畏,像尊天神般不可侵犯,给予她的眼神都像是在怜悯她,越发衬的她这个妖女畏畏缩缩。

哪怕他是神,她都要把他拽下来!

鼓乐正好进入最曼妙的时刻,晚星对上傅时检的眼,她勾唇而笑,委身由下而上,腰肢轻晃,轻颦浅笑尽是媚态。

而傅时检在晚星那一笑中怔愣了一秒,他有片刻沉迷。

晚星看到了。

她提臀摇起狐尾,朝傅时检得意地挑起眉梢,漫不经心地笑起来,笑里是魅惑苍生的轻蔑。

她是修行千年的狐妖,是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姬,谁能不为她沉迷。

晚星还要探手去摸他的脸,傅时检往后退了一步。

他那双冷漠的眼底依旧冷漠,“好了。你跳的很好。”他说。

晚星笑着说:“谢谢傅总夸奖。”

院长在旁边松了口气,又问:“傅总,要不让他们再重新跳一次?”

傅时检摇头:“不用了,跳的很好,我们先走吧,别打扰大家。”

投资方都发话了,院长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行,那大家好好练,我们就先走了。”

“好,院长,傅总慢走。”杨导跟着将两人送了出去。

等将人送走之后,杨导才进来让大家都休息一下。

然后把晚星拉到一旁问:“晚星,你跟傅总认识啊?”

晚星不明所以地摇头:“不认识啊。我第一次见他。”

“哦……我看傅总那样,还以为你们以前认识。”

“我不认识他这么有钱的老总。” 晚星说完这句就是一顿,如果对方姓傅的话,那说不定她还真有可能认识。

“杨导,傅总是哪家公司的老总啊?”

“乾云集团。”

晚星嚯了一声。

杨导挑起眉梢问她:“真认识啊?”

“不,不认识。”晚星笑着摇头。

她确实不认识,但她听说过。

她总听许砚说他妈是乾云集团的大小姐,乾云集团现在的董事长是他外公,总裁是他小舅。

她耳朵都要听到起茧子了。

今日她总算见到了活在许砚口中那个绝顶聪明,冷血无情的亲小舅。

她回忆了一番傅时检刚刚那副矜贵冷漠的样子,心道,果真无情。

练完舞已经快七点了,晚星从练舞室出来,外面雨下得很大。

晚星拿出手机想打车,结果看见一小时前许砚给她发消息叮嘱她雨天要注意安全,不要坐公交地铁,让她去打车。还给她发了一个红包。而他自己因为在加班,所以不能来接她。

其实说起来,许砚已经很久没有来接过她了。

算起来应该是从他跟简韵在一起之后吧,他就说自己手里有个电影要拍,他第一次挑大梁当导演,所以不能来接她。

她还以为他真是在忙。

晚星没回许砚,打开打车软件打车。

雨天打车太难,晚星发出订单之后,前面排了六十多个人。

晚星内心烦躁的要命,她取消了订单,拿起手提包顶在头上就打算跑到距离这一百多米的公交站台去坐公交。

但她还没跑出去,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后座车窗降下来,傅时检坐在上面,他隔着片水雾看着晚星说:“沐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晚星并不想跟这人有任何牵扯。

先不提现在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跟许砚分手,再跟他小舅有联系显得莫名其妙。只单说傅时检这个人,给她的第一印象就并不好。

对方像是蛰伏在草原荒漠上随时等待着咬断猎物脖颈的雄狮野豹,又像是隐藏于热带雨林之中随时会将人吞吃入腹的绿色水蚺。

晚星本能的觉得危险。

“谢谢傅总,不过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坐车回家。”晚星说。

傅时检看了她半晌,镜片后的眼睛被逼仄的车厢跟冰冷的雨水衬的更加沉郁。

“许砚妈妈有话托我转告你。上车吧。”他说。

晚星一怔,她总算明白了对方今天为什么一直针对她。

原来傅时检是专门为她来的。

难以言喻的怒气直冲晚星的天灵盖,晚星拉开车门坐上后座,她刚刚坐好,傅时检就给她递来了纸巾。

“擦一下。”

晚星没好气地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下身上的水:“傅总想说什么,直说吧。”

傅时检靠在座椅上,给她递了一个车载垃圾袋。

晚星愣了下,她皱起眉头。

傅时检的姿态太过淡定从容,显得她好像是个炸药包,随走随炸,十分的上不得台面。

傅时检见她没接,便将垃圾袋拆了,帮她粘在了前面的座椅上。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才说:“我三姐明天想约你见个面,就是许砚他妈。不知道沐小姐有时间吗?”

“见面跟我说什么?给我一百万离开她儿子吗?”晚星问。

傅时检沉默地朝晚星看过去,他直白而又一针见血地开口:“许家不会同意你跟许砚在一起。我三姐嫌贫爱富,嗜财如命,许砚从小到大又是个妈宝,她不用给你钱许砚也会跟你分手。”

晚星被噎了下,这是什么新型的劝分方式吗?

“那她找我干什么?专门找我过来羞辱我,跟我大吵一架?”

傅时检不置可否:“她是有这样的打算。”

晚星又被噎了下。

她愤愤地看向傅时检,骂他:“傅总,你们全家都有病吧!”

傅时检皱眉说:“许家是许家,傅家是傅家。你骂许家不要带上傅家。”

晚星气笑了,她将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袋,叫司机停车。

司机没理会晚星。

这到底不是她的专车司机,自然不会理会她说什么。

晚星只得再次看向傅时检:“傅总,真抱歉,我没有找虐的爱好。明天我没空,我不会去见你什么三姐。她想让我跟许砚分手,那我告诉你,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不需要谁来棒打鸳鸯。可以停车放我下去了吗?”

傅时检抬手扶了扶眼镜,他好整以暇地问晚星:“已经分手了?”

“是!”

晚星以为自己说完这话之后,傅时检就应该愉悦地将她放下车,让她自己滚回家。

傅时检看起来也确实很愉悦,但他好像比晚星所想象的要绅士的多,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沐小姐现在有空吗,一起去吃个晚餐?”

晚星冷笑了一声,“我要回家,停车!”

傅时检嗯了声,“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南山路北翼小区是吗?”

晚星睁大眼,她怎么都没想到傅时检居然会知道她家地址。被人监视的感觉如跗骨之蛆般让她胆寒。

大概感觉到了晚星恐惧的情绪,傅时检突然开口解释说:“我三姐从许砚那里打听到的地址。”

晚星心头那阵不舒服的感觉终于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对许砚的厌恶。

傅时检对他侄子形容的没错,一个妈宝。

从剧院到晚星家车程不过半小时,但因为下雨又堵车,一直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晚星原本对傅时检非常排斥,起初她都贴着车门,将背脊挺得笔直,半点都不敢放松。可车速太慢,走走停停的,再加上车内开着空调,座椅又自带加热功能,车厢内还有一阵若有似无的檀香,这环境太舒服了,没一会儿晚星就觉得昏昏欲睡。

她自然注意不到坐在她身侧的人,看向她的目光里是怎样的贪婪,一点点,一寸寸将她收入眼底。

汹涌的爱意在傅时检眼底燃烧,他用尽了毕生的理智才能阻止火焰烫伤晚星,而他自己,就在这场烈火之中烧着、痛着,未有尽时。

雨滴打在车顶发出淅淅沥沥声,晚星注意到车停了,她困倦地睁开眼睛,伸手推开车门。

“沐小姐。”傅时检叫住她。

晚星回头。

傅时检递给她一把伞,“外面雨很大。”

晚星不想要,她半点都不想跟眼前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不用还。”傅时检又说。

晚星看他的时候,他坐在车内,陷在阴影之中,神色淡漠,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阴郁气场。可他这个人又是极其温柔绅士的,两种强烈的对比让他看起来孤独而寂寥,是难以诉说的愁苦,是无法宣之于口的压抑。

晚星纠结了两秒,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伞,匆匆道了声谢,便撑开雨伞,跑进雨幕之中。

等她跑进小区,看不见人了,傅时检才收回目光,让司机开车离开。

晚星回到家,家里异常安静。

客厅里连灯都没开。

怎么回事?都没在家吗?

晚星打开灯,叫了一声:“妈。”

侧卧的门被推开,沐妈妈一边朝她走过来,一边念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外面下那么大雨,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淋湿了没有?”

“没有,我朋友借了我一把伞。哦……我没听到,我坐车回来的。” 晚星将伞撑起来放到了阳台,“妈,我好饿,还有吃的吗?”

“有,给你留了。我去给你热。”沐妈妈说着就进了厨房。

晚星将包扔在沙发上,她正想回房间换件衣服,主卧的门就打开了。

“晚星,你等等!”二嫂严颜脸色难看地叫住她。

晚星二哥沐宇阳跟着冲出来一把拽住严颜的手,把她往房间里拉:“赶紧给我回屋!”

“放开我!”严颜甩开沐宇阳的手,她愤怒地看着沐宇阳,“你不好意思说,那就我来说!”

她说完就看向晚星,不顾沐宇阳怎么阻拦她,她噼里啪啦地开口,“晚星,你能不能搬出去住?你们剧院不是有宿舍吗?不能住吗?或者我跟你二哥给你出一半房租,你出去住成吗?”


晚星当时就怔住了。

她二哥跟二嫂刚结婚不到半年,她一直觉得一家人住在一起还挺开心的。但她在严颜这一番话里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严颜并不想跟她住在一起,严颜视她为累赘。

“这个家总共才一百平,三间卧室,爸妈占了一间,你占一间,我跟你二哥,我们还要不要生孩子?孩子出生之后住在哪里?晚星,并不是我想赶你走,但你们家真的太过分了!”

沐宇阳大吼了一声“够了!”,他一把将严颜推进房间,难堪地开口,“别说了行吗?这房子是我爸妈的,星星是我亲妹妹,她住在这里理所应当!再说了,我现在根本没想要孩子。我们婚前也说好了,暂时不要孩子。”

“沐宇阳!你婚前说的是什么,你说的是你爸妈会把这套房子给你,就我们俩住在这里。现在呢?我只能天天跟你挤在不足二十平的主卧里!”

严颜崩溃地大吼,“现在我没要求你把你爸妈赶出去,但你妹妹凭什么还要跟我们住啊!她没地方去吗?你不是说她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吗,她男朋友那么厉害,就让那个男的给她买一套房子啊!”

“严颜,这里是我小妹的家,不是你的家!”沐宇阳额头青筋鼓起,严颜那番话撕破了他光鲜亮丽的面孔,露出里层腐蚀肮脏的虚荣心,他难堪到无地自容,只能口不择言迁怒严颜。

严颜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沐宇阳。

她刚刚本来特别生气,但突然就被沐宇阳这番话给泼清醒了。

“哦,沐宇阳,我跟你不是一家人,这也不是我的家。行,我走。”严颜大步就要冲出去。

晚星赶紧伸手拉住严颜,“二嫂,二嫂你别生气,我哥他不是这个意思。”

“放开我!你们家太欺负人了!”严颜用力想要挣开晚星的手。

晚星哪里敢把人放走,她知道她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嫂子。

“我搬走,二嫂,我明天就搬走。”晚星说。

“小妹!你不要管她!”

“哥,我本来就有地方住。我们剧院有宿舍,而且我们职工宿舍的环境很好的。”晚星解释道,“其实我早有搬去宿舍的打算了,我们舞剧不是马上就要公演了吗,很忙的,每天都要训练。你看我今天晚上到家都八点了,这样来回跑,我是真的累了。”

沐宇阳根本不相信她这番说辞。

他死死地盯着晚星,晚星也看向他,眼底带着点央求,“哥,我之前只是不好意思提出来,怕你跟爸妈都不习惯,但其实我真的早就想搬出去住了。就算嫂子不提,我肯定最多再憋一个月就受不了了。”

沐宇阳垂下眼,终于不再反驳。

晚星松了口气,她看向严颜,“嫂子,不好意思啊。你们别因为我吵架了,这都是小事,你跟我哥感情多好啊,别为了我吵架啊。”晚星拽了一把沐宇阳,“哥,你赶紧哄哄嫂子。我去看看妈给我留了什么好吃的。”

晚星说完就将严颜推到了沐宇阳身边,自己溜进了厨房。

他们家不大,她妈在厨房不会听不到他们在外面吵什么,只是晚星知道,这场争吵她妈妈不能出面。

帮谁都不对,帮谁都会伤了另一方的心。

这件事只能她站出来说她搬走,才能全家都好,维持住全家的体面。

她进来之后,沐妈妈就将粥递给她,随即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星星,妈妈对不起你。”

“哎呀,有什么的。我们宿舍环境真的很好,而且食堂做饭可好吃了。”晚星喝了一口粥,笑着说,“还是我们食堂煮的粥好吃。”

沐妈妈眼睛更红,她背过身去,背脊微弓。

晚星垂下眼不敢看妈妈,多看一眼,她都觉得好委屈。

“没事星星,我跟你爸已经存了不少钱了,再存一点就给你哥他们买一套房子,让他们搬出去住,然后你再搬回来。”沐妈妈终于缓和好了情绪,坚定十足地跟晚星说,“以后不管你结不结婚,妈都会养着你。你想在家住多久就住多久,妈再努努力肯定养得起我们星星。”

晚星鼻尖酸涩,她轻哼了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将碗里的粥喝完,又拿了个菜包吃,多次吞咽很好地将汹涌的情绪遮掩下去。

“不过你跟许砚怎么样了?有商量过什么时候结婚吗?”沐妈妈问。

“哎呀,再说吧。我才多大啊,许砚也得拼事业吧。”

晚星将话题岔开问:“爸今天晚上又没回来?”

沐妈妈点头,一边又给她盛粥,一边说:“你爸说想多看会店,其实啊……”沐妈妈往外看了一眼,“你嫂子觉得你爸在家她不方便,不适应。就让你爸在店里住吧,店里又不是没法住,还清静。”

“哦……”

“赶紧吃,吃点菜。”沐妈妈将碗递给她。

晚星点点头,埋头光速干饭。

吃完饭之后她就回了房间。

这会儿她才来得及打开手机,许砚给她打了不少电话,还发了很多信息。

晚星懒得理他。

她找到副院长的联系方式,先给副院长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员工宿舍的事。

她只知道剧院有宿舍,但因为她就是锦城本地人,所以一直没问过这方面的情况。

副院长告诉她院里还有宿舍,她想住直接申请就行。

晚星松了口气。

放下手机之后,晚星倒在床上有些难过。

她能体谅二嫂的委屈,谁都不想婚后跟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谁不嫌挤得慌呢?

可为什么哥哥结婚之后,她好像突然之间就成了无处可去的人?

这个家好像突然就不是她的家了。

成了别人的家。

晚星将脸埋进被子里,只觉得最近真是倒霉透顶,没一件好事。

好想去算个命,看看她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

晚星伸手摸到手机,转发了个转发得好运的帖子,顿觉安心不少。


第二天晚星就拖着行李箱去了剧院。

但副院长却告诉她宿舍暂时不能住了。

副院长尴尬地说:“真不好意思啊,晚星,是我不太了解情况。咱们宿舍没住人的最近都在重新装修维护。暂时没房间了。”

晚星当时人都傻了。

“不过你这事我一早就问过院长了,院长那里有一套房子,是给他女儿买的,现在他女儿不是出国了吗。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就先住那套房子吧,这是钥匙。”副院长话锋一转,就将一串钥匙递给了晚星,“地址我等下就发你。”

晚星又是一愣。

她看着手里的钥匙,皱紧眉头:“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物业费你记得交就行,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住哪儿刚好还能解决物业费的问题。”副院长耐心解释道,“你就去住吧,就当是剧院宿舍了。”

晚星被说服了,反正她也不打算长住。

等她拿到工资,就想去租一套房子,到时候把爸妈都接出来住。

但当晚星看到院长那套房子的地址的时候,晚星又开始后悔了。

这套房子的地段也太好了!

均价都快破五位数的房子,院长真有钱啊……晚星都忍不住想这是一个歌舞剧院的院长该有的房子吗?

算了算了,再想下去就该去举报了。

晚星先将行李放到了试衣间,然后就去练舞了。

简韵今天又迟到了,他们跳了一遍之后简韵才姗姗来迟,她换上练舞服之后,晚星瞥见了她脖子上的草莓印。

晚星气短了一瞬。

许砚在她面前装纯情小奶狗,在别人面前原来是这样的。

有被恶心到。

中午晚星吃饭的时候,看到许砚给她发了信息,约她晚上吃饭,但他不来接她,让她自己去餐厅。

晚星回了一句好。

晚上训练结束,晚星拖着行李打车去了那家餐厅。

那是一家十分高档的西餐厅,低调奢华的装修设计,就能看出这一餐价值不菲。

晚星跟服务员说了桌号,服务员接过了她的行李,由专人帮她寄放好,又由专人带她去了许砚定好的座位号。

许砚已经来了,晚星过去之后就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许砚其实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有点那种阳光小奶狗的意思。今天他穿着黑色西装,西装纽扣敞开,里面是衬衣马甲。

这身打扮让晚星想起了他舅舅,可许砚跟傅时检的气质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概就是狸猫跟太子的区别。

“星星,你可算来了。”许砚笑着站起来,他起身走到对面替晚星拉开座椅。

晚星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许砚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上坐下。

“星星,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我不喜欢吃西餐,你不知道吗?”

许砚一怔。

“许砚,谁喜欢吃西餐?”晚星托腮,笑着看他。

许砚脸色明显一变,他快速将视线移开,“知道你喜欢吃火锅,但上次我们不是才吃过吗?所以我就想带你吃点不一样的。”

“是吗?我们什么时候吃的火锅?”晚星问。

许砚迟疑了,他十分尴尬地解释说:“最近太忙了,星星,对不起啊。”

晚星扬唇而笑,说:“没事,知道你忙。”

许砚这才松了口气,他立刻点了牛排跟红酒,再让晚星点。

晚星只要了一份牛排。

兴许是觉得当下的气氛太过尴尬,许砚又点了鹅肝跟甜品。

他点菜过程中,手机一直在响,许砚一边点菜一边在看晚星的脸色,点完之后,他立马拿起手机说:“最近真的太忙了。”

“能查下手机吗?”晚星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家餐厅的灯光也是一级棒,每个座位上都有一盏暗黄的灯,从头顶侧上方打下来,朦朦胧胧地映在人脸上,显得整个人又美又温柔。

氛围感十足。

即便晚星在说查手机这样不礼貌的事,都没有让许砚觉得生气。

许砚甚至再次沉沦在晚星那张令人惊心动魄的美貌之中,他只纠结了两秒就将手机给了晚星:“当然可以。星星,你随便查,我绝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晚星敷衍地应了个嗯,她看了一眼许砚的手机,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将上次从简韵朋友圈拍来的照片发到许砚的vx号上,再随手将自己手机扔到一边。

她整个过程太过自然坦荡,以至于许砚并未对她那一番行为产生任何的好奇。

晚星将那几张照片保存到了许砚手机里,再拿许砚手机给他发了个朋友圈。

四张许砚跟简韵的亲密照片,顺便配字:【出轨了,这是小三。给大家官宣一下。】

发完之后,晚星就将许砚的手机关机,扔到桌面上,环抱着手冷冷地朝许砚看去。

许砚被她的目光看的心底发慌。

“星星,怎么了?”

“许砚,你会出轨吗?”晚星直截了当地问他。

许砚立刻反驳:“我当然不会!怎么可能啊,星星,你不要这样想我,我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啊。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晚星也不说话,她就专注地盯着许砚看。

她看着许砚神色可见的慌张起来,最终恼羞成怒地为自己辩解:“不是,沐晚星,我对你有多好你感受不到吗?我怎么可能出轨。是,我承认我最近是很忙,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我这不是一有空就来找你了吗,你还想怎么样啊?”

刚好服务员将牛排送上来,晚星收回目光,她垂下眼眸,笑了笑说:“我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这么生气吗?许砚,你以前不会这么凶我。”

许砚神色一怔,他这才发觉自己反应过激。

他卑微地解释说:“星星,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太着急了,我担心你误会我。”

“我明白,放心吧,我不会误会你。”晚星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送到嘴里,五分熟的牛排不柴不腥,刚刚好。

晚星练了一下午的舞,早饿的受不了了,这会儿吃到美味的食物,总算心情好了一些,她真心实意地跟许砚说,“吃饭吧。”


许砚看她不再纠结出轨的问题,总算是松了口气,他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他挺想伸手拿回自己的手机,但手机放在晚星手边,他这一拿,晚星肯定得生气。

算了。

许砚叫服务员将红酒倒上,朝晚星举起杯,温声对晚星说:“星星,明天你就要跟我回家见我爸妈了,我真的特别开心。星星,你都不知道我做梦都想跟你结婚。”

晚星没举杯,她只是一边笑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牛排。

等她吃完最后一块牛排,她才好整以暇地看向许砚,许砚正用一双被冷落了的委屈眼眸看着她。

晚星说:“许砚,明天我不会跟你回家,我不会去见你爸妈。”

许砚当即愣住,不明所以地问:“为什么?你之前不是答应我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出轨了。”

“星星,我跟你说了我没有。”

“简韵。她发了你们照片在朋友圈,我们剧院人人都知道。她最近开的那辆车,宝马3系,你送的。”晚星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许砚,“许砚,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许砚沉默着。

晚星倒也不期待他的回复,她自顾自地说:“一个女人在问你有没有出轨的时候,她都是带着证据来问你的。所以为什么要狡辩?你狡辩的样子真让我恶心。”

许砚神色巨变,他伸手一把拿过了自己的手机,他将手机开机,手机立刻不停地响起来。

许砚盯着手机屏幕,他看到了刚刚晚星发在他朋友圈里的东西,那条朋友圈下面已经有上百条点赞了。

许砚阴沉着脸将那条朋友圈删掉,猛地将手机砸到桌子上:“沐晚星,你有病啊!”

晚星冷漠地打量着站在她面前这个人。

初识许砚,她觉得许砚虽然不太聪明,但胜在天真单纯,对她好。她最讨厌那种城府深心机重的男人。

可今天她才好像重新认识了许砚这个人。

对方花心、懦弱、妈宝、脾气差,全身上下毫无优点。

“许砚,有病的是你。简韵应该不是你第一个小三了吧,前面肯定还有吧,你那么脏,每年有按时检查过身体吗?”

她轻蔑又嘲讽的眼神刺激到了许砚,许砚拍响桌子,高声贬低晚星:“我他妈找个小三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是你不让我碰的啊!你不给提供服务,我总要去找别人吧,谁有你沐晚星圣洁高贵啊。你现在在高高在上个什么劲?你信不信今天晚上我就让你变得跟我一样脏!”

晚星冷笑:“是吗?那你试试看。”

她像个女王似的稳坐在对面,眉梢唇角都在嘲弄着许砚的懦弱无能。

许砚被她这样的态度刺红了眼,他抬手将面前未吃完的牛排掀翻在桌面上:“你以为我不敢吗?沐晚星,你他妈不就一跳舞的吗,天天穿的跟妓女一样在男人面前扭屁股,我真不知道你在神气什么。你能被我看上,那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除了我你以为还有谁看得上你啊!”

“许砚,你这样奋力维护自尊心的模样真可怜。你也只能通过语言贬低我才能找回一点自信了吧。”晚星轻轻地笑起来,“你也别嘲讽我的职业了。我要是你,就应该乖乖的守身如玉,争取以后跟你爸一样娶个白富美,这样就能靠女人一飞冲天了。你现在玩的这么花,小心以后没富婆愿意要你。”

“沐晚星你胡说八道什么!”许砚抬手抓起旁边的高脚酒杯朝晚星脸上泼去。

猩红的液体泼了晚星一脸,可怖地从她脸上蜿蜒而下,在她白色毛衣胸口处开出凄厉的花。

许砚怔住,他有些无措地看着晚星。

服务员在旁边也不敢上前来帮忙。

晚星自己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脸,擦得差不多后才冷漠地瞥向许砚一眼,抬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红酒就朝许砚脸上泼过去,“还你的。”扔下这句话,她起身就走。

“沐晚星,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我这么好的男人了!”许砚在后面大吼。

晚星理都不想理他,她去前台付了今晚一半的餐费,服务员问她需不需要去卫生间整理一下,晚星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拿了行李就走了。

晚星打车到院长那套房子。

玉景路天翡茗城小区,周边生活配套齐全,小区内绿化率百分之五十以上,属于晚星目前敢都不敢想的房子。

她按照副院长给她发的地址,找到了楼栋刷卡进入。楼栋是两梯两户设计,晚星走进电梯,按亮楼层数。

电梯门徐徐合上,晚星拿出手机单手给沐妈妈发信息,告知她自己今晚在剧院宿舍住这件事。

信息刚发出去,正要合上的电梯突然再次打开。

晚星抬眼去看。

西装革履的傅时检站在电梯门口。

晚星一怔。

她在内心骂,晦气!

她撇开眼不去看傅时检,只余光瞥见傅时检走了进来,站到了她旁边。

电梯门紧闭,徐徐而上。

“沐小姐,好巧。”傅时检突然说。

晚星敷衍地应了声嗯,她极度烦躁地去看电梯层数,还没到她的层数,但晚星发现傅时检没按楼层,电梯按钮上只有她按亮的32楼。

32是最高的楼层,傅时检是没按,还是跟她住同一层?

正当晚星在内心揣测着,傅时检突然说:“你衣服脏了。”

晚星气乐了,她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在此刻寻到了个宣泄口,她抬眼朝傅时检看去,尖锐而嘲讽:“可不是么,还不是傅总您那个好侄子泼的。对了,我还忘了跟他要赔偿,傅总能替您侄子赔我衣服吗?”

傅时检瞳孔收缩,他开口,声音极其幽冷:“我跟他感情不深,他做什么是他的事,跟我无关。我不会帮他买单。”

电梯叮一声到达32层,晚星说:“不想赔就是不想赔,你们全家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她拖着行李走出电梯,她左右看了一眼,先去了左边,发现房号不对,又回头往另一边走去。

傅时检站在中间,看着她来回跑。

晚星对上他从容淡漠的视线,觉得自己在傅时检面前仿佛跳梁小丑。

所以她最讨厌老男人!

仗着年龄跟阅历高处她一截,就高高在上的老男人!

呵忒!

晚星掏出钥匙,打开门后将门嘭一声摔上!


晚星原本想今天真是倒霉透顶。

但在她走进屋内的瞬间一天的阴郁都被治愈,房间装修以暖色调为主,木地板上铺着柔软的米色地毯,客厅挂着绿色的布艺窗帘,窗户半开,冷风轻轻地吹动内层的白色纱帘,露出窗台摆着两盆可爱饱满的多肉。

这间房间仿佛是按照她的喜好来装修的。

而且里面的日常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还都是没拆封过的。

这房子真是又贵又好,晚星又去找院长确认了一番自己是不是可以住,在得到对方肯定的回复之后,晚星才住进了最小的一间侧卧。

洗漱完躺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晚星满足地想,倒霉的人跟事都过去了,以后就是新的开始。

隔天,晚星休息,但她一早就被门铃声吵醒。

晚星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别人家,她以为院长来了,连忙套上衣服去开门。

结果门一打开是站在门口的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性,对方正朝她露出标准的八齿笑。

“沐小姐您好。”

晚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你是?”

“我们是来给沐小姐您送衣服的。”对方侧身,晚星这才发现她身后还站着两个穿职业套装的女性,她们手里推着个可推的晾衣架,上面挂满了防尘袋。

“这是什么?”晚星问。

“是本季最新款的衣服。”女人说。

晚星皱眉,她抓了抓头发,困惑地问:“谁送的?你们是不是送错人了。”

“您是沐晚星沐小姐吗?”

“是。”

“那就没错了。这些都是傅总让我们给您送过来的。”

晚星怔愣一瞬,“傅总?傅时检?”

“是的。”

晚星实在搞不明白傅时检是要做什么,昨晚他不是说不帮许砚赔偿吗,一个晚上过去他反悔反的可真够彻底的。

这让晚星忍不住怀疑这不会是傅时检给她挖的坑吧!

替许砚报复她?

“我不要,你们拿回去吧。”晚星当即就要关门。

为首的女人哪肯让她就这么关上门,伸手就抵在门板上,拦住晚星的动作。

为难道:“沐小姐,我们是按照傅总的意思,把衣服给您送来。您如果不想收的话,可以跟傅总说一声。但我们现在的断断不敢将衣服这么拎回去的,还请沐小姐体谅我们的为难。”

她说完立刻让后面的人将衣架推进屋,强行将这份礼送货上门后,麻利儿地带着人又走了。

晚星阻拦都来不及。

她站在门口看着衣架上挂着的一排排衣服,防尘袋上有品牌logo,是普通人都知道的高奢名牌!

晚星纠结了会儿,上前拉开防尘袋,里面是一件焦糖色的针织外套,这外套她前几天才在好友岑木木身上见到过。

当时岑木木对这件衣服像对待祖宗似的,恨不得把穿了衣服的自己都给点上高香供起来,才配得上这衣服的价格。

结果现在傅时检送了她一整季的新款!

晚星将防尘袋重新拉好,退避三尺,这绝对是报复!

但凡她要是对这衣服做点什么事,傅时检扭头就得让她赔偿。

晚星立马去对面敲门,但里面没人,傅时检不在。

晚星又只好回去。

晚上,晚星等外卖的时候,终于听到外面传来了动静。

晚星从瑜伽垫上起来,穿着拖鞋就出去了。

“傅总!”

她出去的时候,傅时检刚打开门,他循声回头朝晚星看去,问她:“怎么了?”

傅时检这个人平时看上去极其温柔而绅士,金边眼镜后却又盛着深极的冷漠疏离,让人不敢靠近,只觉得跟他之间隔着天然的鸿沟。

可他在看到晚星的瞬间,淡褐色的眼瞳温柔地舒展开,他变得极普通,极好说话,似乎旁人说什么,他都会点头答应。

晚星无端在他面前生出点放纵的心。

“您不是说不会帮你侄子买单吗?突然又帮他送这么多衣服给我干什么,打算以后让我赔偿吗?”晚星说。

傅时检说:“这是我送你的,跟许砚没关系。”

晚星一怔。

“也不会让你赔。”他看她。

免费送她?

“傅总图什么?”

傅时检仿佛被这话问住了,他陷入沉思,用了挺长时间才说:“看着挺好看,觉得你会喜欢。”

他顿了顿,问:“沐小姐不喜欢吗?”

晚星被劈头盖脸地问了这么句,还真说不出一句不喜欢。

“收着吧,你穿上好看。”

如果不是他们差了辈分,傅时检这个人看上去更是贵的跟她差了好几层阶级,晚星会觉得傅时检喜欢她。

“不了,我无功不受禄。”晚星拒绝,超过六位数的礼物,她哪敢收。

“那就扔了吧。”傅时检不以为意地说。

晚星被他的壕气惊到。

她圈子很窄,所认识的人里面,也就许砚最有钱,是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但许砚送她最贵的礼物也不过就是五位数的包,之后她攒了三个月的钱还了他一个差不多价位的手表,所以她并未觉得她跟许砚的家庭背景有多悬殊。

此刻傅时检随口一句扔了,上十万的礼物在他这里仿佛是破铜烂铁一堆,倒真叫晚星更加生出距离感。

她往后退一步,客客气气地说:“就算要扔也不该是我扔,我给您推过来,您自己扔吧。”

傅时检皱眉。

晚星想回屋去推衣服,刚转身,电梯就叮一声打开。

穿着黄色骑手衣服的外卖小哥拎着食品袋走出来,晚星立刻上去接:“我的我的,给我吧。”

“沐小姐?”

“对。”

外卖小哥庆幸似的将外卖递给晚星,又着急忙慌地跑进下行电梯上去了。

“你就吃外卖?”傅时检问她。

晚星奇怪:“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傅时检十分不赞同地看她,“外卖——”

“不干净。我知道,但傅总……我跟您不一样,我觉得外卖好吃又方便,我不嫌弃它不干净。” 晚星打断他即将说出口的说教。

傅时检怔愣一瞬,他说:“外卖重油重盐,容易变胖。《狐说》马上就要首演了,我想你不该这么任性。抱歉,我作为投资方,需要考虑到舞剧的盈利问题。”

晚星脸上顿时烫起来,她只觉得自己拎着的不是外卖,是地雷。


“抱歉,傅总说得对,我不会吃了。”晚星在心底叹息一声,她好不容易放纵一把,就被金主爸爸抓了个正着,真是……倒霉!

“我去给您拿衣服。”

“沐晚星。”

傅时检叫住垂头丧气往屋里走的晚星。

这是他头一回叫晚星的全名,一字一句低回婉转,暧昧缠绵。

晚星骨头都酥起来,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名字原来这样好听。

“我现在要回家做饭,一个小时后过来叫你一起吃,你饿了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衣服,我等等过来拿。”说完,傅时检回了家,将门阖上。

晚星回头就只看见紧闭的门。

她甚至都来不及拒绝傅时检的晚餐邀请,此事就已经被傅时检单方面决定下来。

一小时后,傅时检果真来敲门叫她吃饭。

他换了身黑色衬衣,身前还系着个蓝灰色的围裙,袖口折在手臂上,露出精壮有力的手臂肌肉。

他看着矜贵万分,许砚不及他千分之一。

晚星忍不住看着他问:“傅总,许砚真是你亲侄子啊?”

傅时检正在帮她推衣架,闻声,他皱眉应了声嗯,那声音里难掩嫌弃跟烦躁。

晚星终于可以确认傅时检看不上许砚。

她想到许砚从前在她面前无数次夸赞傅时检,以自己能有这个小舅为至高无上的荣耀。结果傅时检根本看不上他。

晚星换了鞋子跟出去,乐不可支:“我一开始还以为你要帮着许砚报复我。”

“我不会帮他。”

傅时检将衣架推进自己家,自己先将那些衣服又推进侧卧,再出来给站在门口的晚星找出一双挺可爱的粉色毛绒拖鞋。

“干净的。”他说。

晚星盯着那双拖鞋有点不敢穿,“要不我回去穿我自己的吧。”她刚刚就不应该多此一举的换鞋子,这么近换什么鞋啊。

傅时检问她为什么。

晚星说:“这双拖鞋是你女朋友的吧,你把她的拖鞋给别的女孩子穿,她肯定要跟你生气。”

“不是。”傅时检看着她跟她认真解释,“她还不是我女朋友,她也还没穿过这双拖鞋,你穿吧,送你。”

晚星顿时明悟。

傅总有喜欢的小姐姐,但还没追上。

她无意戳到了傅时检的伤心事。

她低头打量了一番这双鞋子,感觉不是特别贵的牌子,看着又特讨她喜欢,以后傅总追到了人,她就还他一双好了。

晚星换上拖鞋,又惊叹地说:“真没想到傅总您这样的还有追不上的人。诶……”晚星突然想到了那些衣服,“那些衣服不会也是你买给人家,结果人家没要的吧?”

“是。她看都没看就给我还回来了。”傅时检说。

晚星开始同情傅时检,她感叹:“原来也会有人不喜欢您啊。”

傅时检走到餐桌边抬眼看她,温柔而无奈地笑起来:“沐小姐,不喜欢我的人有很多。比如……”

傅时检冰冷镜片后那双眼如烈焰岩浆般烧到晚星身上,他说,“比如沐小姐你。”

晚星愣了下,她摇头:“我哪能算,我们都差辈啦。我要是跟您同龄,肯定会暗恋您。”

她说完就看到餐桌上的菜,四菜一汤,蒜蓉虾,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肉沫豆腐跟三鲜汤,全是晚星喜欢吃的菜。

“傅总,这全是您自己做的?”

傅时检说是。

在此之前,晚星觉得没人会不喜欢傅时检,因为他有非凡的家世,有让人一见倾心的脸,还有一颗聪明的大脑,他条件好到没有任何女人能够拒绝他。

可此刻晚星才发觉,除了那些与生俱来的外在条件,傅时检这个人温柔而体贴,还有超凡的生活技巧,堪称好丈夫典范。

什么样的人能拒绝傅时检?

“吃饭吧,别发呆。”傅时检提醒她。

晚星在他对面坐下,她尝了一口,色香味俱全。

晚星想问傅时检一个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大少爷,怎么会做饭,但她抬眼看到傅时检慢条斯理吃着饭,那优雅至极的模样,是普通人永远都学不来的高贵。

是只有从小在金灿灿的物质之中跟无数人追捧中长大,从未受过一日生活的苦楚才会有的姿态。

这样长大的人会在饭桌上说话吗?

晚星开始觉得拘谨,嘴里的美味都变淡了。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做饭?”傅时检仿佛洞察到她的心思,率先开了口。

晚星朝他点头。

“很久以前遇到过一个人,她说我太冷漠,要沾点烟火气才让人有勇气接近。”

晚星眨眨眼睛,忍俊不禁:“烟火气,所以您就学了做饭?”

“嗯。没有比做饭更让人有烟火气的了。”

“那说这话的人,后来有勇气接近您了吗?”晚星问。

“没有。”

“啊?”

“我去接近她了,她拒绝了我,说不想一辈子跟一个十全十美的神仙吃饭,她会自卑到抑郁。”

啊这。

这话说得倒是也没错。

比如现在,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阳春白雪跟下里巴人同坐一席,谁能得劲啊。

“你会抑郁吗?”傅时检突然看向晚星问。

晚星被噎了下,这话让她怎么回才能不伤害到傅总这尊神仙金贵的自尊心?

“你会。”他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毕竟您是我老板,员工跟老板天然有壁,您见过哪个员工跟老板天天吃饭不抑郁的。”晚星解释说。

傅时检皱着眉,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思考。

晚星又说:“傅总,其实您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想法,您找一个跟您一样优秀的人不就好了吗?何必霍霍我们这种肉体凡胎。”

她啃着排骨想,高富帅就跟白富美一起互相解决,这样双方都不会产生自卑、嫉妒等因为双方地位不平等而产生的情绪。

“老一辈常说门当户对,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

傅时检抬手推了推眼镜,他问晚星:“那你为什么会选择许砚?”


晚星以为他的意思是她跟许砚并不门当户对,晚星顿时反驳说:“我没觉得我配不上许砚啊。虽然我知道我们家世并不匹配,你们家肯定觉得我哪哪都配不上许砚,但我从来不这样觉得。或许我一辈子都赚不到你们家那么多的钱,但我未来一定会成为全国甚至全世界最顶尖的舞者,我并不认为自己比许砚那种富二代差。”

“你也说你不比许砚差,那为什么高看我?我也只是个单纯的富二代。”傅时检说。

晚星笑起来:“您看着比许砚聪明有学问。”

她从小学习舞蹈,靠着优异的舞蹈成绩一路顺利毕业,所以她文化知识其实偏差,看到傅时检这种有文化又聪明的商圈大佬,自然下意识觉得比不上他。

许砚嘛,砸钱读了个导演系,内里脑袋空空,从个人条件来看,他俩半斤八两,谁也不能嫌弃谁。

“我不如许砚。”傅时检说,“他喜欢谁都能追到,我喜欢的人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晚星顿时好奇起来,她一边啃着排骨,一边问他:“傅总,您到底喜欢的是什么高人啊,怎么感觉跟您一样似的,不食人间烟火。就您这样的条件,先不说喜不喜欢,嫁给您图一份家产也是好的啊。”

“跟你一样。”

“什么意思?”

傅时检直勾勾地看她,“看不上钱,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我搞不明白的东西。”

晚星眨了眨眼睛:“她年龄很小?”

傅时检说是,跟晚星同岁。

难怪了!

晚星将骨头扔到旁边专门用来放垃圾的彩色瓷盘里,可能因为知道了傅时检喜欢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生,傅时检带给晚星的那种差了辈的疏离感总算稍减。

再看到傅时检还会为自己喜欢的小姑娘烦恼成那样,他身上那点仙气总算不再那样强烈。

晚星支招说:“其实年纪小才好追,你不要一上来就给人家送那么贵那么多的衣服,礼物要照着心意送的才好,比如她喜欢什么,缺什么,你得对症下药。还有她不喜欢跟你吃饭,那不是肯定的吗,三岁一个代沟,你算算你们差了几个代沟了?”

晚星调侃,“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老板,我不能拒绝这顿饭,我也不想跟你吃饭。压力太大。”

傅时检嗯了声,慢吞吞地说:“你总算不您啊您的了。”

晚星朝他挤眼笑了笑,“因为全天下求爱不得的人都一个样,你在我这里成凡人了。”

“那你觉得我能追到她吗?”傅时检问她。

“不好说,毕竟感情这种事很私人。”

她猜测傅时检看上的人,肯定也不是多普通的人。

肯定跟她这种俗人想的不一样。

如果换成是她,傅时检拿钱拿资源砸她,她肯定屈服。

毕竟傅时检有钱长得好看,还没追到人就送那么贵重的礼物,跟他在一起肯定不亏。

但仙女似的白富美又不差钱,万一人家一心追求真爱,就是没看上傅时检怎么办。

“那能请沐小姐帮个忙吗?”

“什么忙?”

傅时检望向她的眼睛,认真而虔诚地望:“沐小姐能教我怎么追人吗?刚好你们年纪一样,我们住的又近。”

“可以啊。但我不能保证你能百分百追得上,因为每个人性格不一样。”

跟老板谈话,一定得谨慎,多给自己留条后路。

晚星可不愿意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不过……晚星不解地看向傅时检,“傅总,你知道我跟许砚分手了吗?我们分的还挺不体面,虽然你看不上许砚,但你真的不会帮你亲侄子坑我吗?”

提到许砚,傅时检脸上的神色就淡了,他推推眼镜说:“不会。我并不喜欢许砚,同时为你从前能看上许砚而觉得十分不能理解。”

好叭。

他就差没直说她眼瞎。

晚星羞愧得埋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傅时检又问她:“所以你为什么会跟许砚在一起?”

有他这样的吗?!

晚星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笑着跟傅时检说:“傅总,你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揭人伤疤的说话方式就非常不讨小姑娘喜欢,要改知道吗?”

傅时检不再问了。

吃完饭后,晚星自觉要去洗碗,但她起身正要收拾碗筷,就被傅时检拦住。

“我来,你去休息。”

他大包大揽的承担了收拾残局的饭后工作,并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晚星在后面看着,跟他说:“傅总,下次你就邀请你喜欢的那个小姐姐到家里来,你也给她做饭洗碗,这样特吸引人。”

傅时检原本挺自然的在放水洗碗,听了她的话,突然将背脊挺得笔直,还微微侧身让晚星看他的侧脸。

普通男人这样做可能立刻就显得作秀油腻,但傅时检完全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因为他并不是显摆自己的帅跟勤快,而是以一种讨好的姿态在做这一切。

他在讨好外面的观看者,奢望着对方能够被他吸引。

晚星却在外面没心没肺地笑着说:“挺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拖鞋我先放你这儿了,我下次过来蹭饭的时候继续穿。”

她说完哼着歌美滋滋地走了。

傅时检听到她离开的声音,眼里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周日,晚星又被傅时检叫过去蹭饭。

周一,晚星去剧院,出门就碰到了正要出门的傅时检。

傅时检手里拎着个袋子,看到她就给她递过去:“早餐。”

晚星接过来,里面是三明治,鸡蛋跟热牛奶。

晚星感叹说:“傅总,首演的时候我肯定使劲儿跳,保证让你赚钱。”

傅时检嗯了声,“你坐我车走,我去剧院那边顺路。”

他说话做事总是如此,带着命令式的发号施令,比如叫晚星去吃饭同样如此。

可能是他的成长经历中,鲜少或是压根没有人会拒绝他做出的一切决定。

晚星本来想去挤地铁,现在有了免费的车坐,她顿时舒心了。

哪管傅时检态度如何,反正她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躺平享受就是。

晚星以为傅时检的司机会来接他上班,结果到了地下室,是傅时检自己开车。

晚星本想坐后排,但实在没好意思让傅时检当司机,就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车上可以吃东西吗?”晚星看着干净整洁的车厢,忍不住问傅时检。

傅时检说可以。

“傅总你就是小说里那种有钱有势长得好看又深情的……温柔男二。”晚星说。

傅时检将车驶出地下室,他问:“那男主应该是什么样?”

“天凉王破那样的。”晚星喝了口热牛奶,她总结说,“霸道无礼,冲冠一怒为红颜,爱的要生要死,不顾他人死活的那种。”


傅时检沉默。

晚星以为他看不上这样这等恋爱脑,又解释说:“当然,现实里大家更偏爱的肯定是温柔男二。”

“其实我是天凉王破那种。”傅时检说。

晚星诧异地看他,他依旧是那身挺括的黑色西装,矜贵冷漠到不近人情。他该是理性到极致,视个人名利为第一,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在商场上翻手为云所向披靡的那类人。

让她把傅时检跟“偏执感性”划上等号,她实在难以做到。

“过两天我追的那个小姑娘会完成一件对她来说挺重要的事,我想送她件礼物,沐小姐有推荐吗?”傅时检没有计较晚星方才的沉默,他随性地跟她讨教追人的花招。

晚星来了精神,她问:“她平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可爱的,毛绒玩具。或是漂亮的珠宝,漂亮的衣服。”傅时检说。

嚯,好像跟普通姑娘喜欢的东西都差不多。

“那要不你送她手链或者耳环,送项链太过正式跟贵重,手链跟耳环就显得刚刚好。当然,礼物的价格得视她的家庭背景来选,比如她如果跟傅总你差不多,是个顶顶有钱人,那就买贵的,越贵越好,如果她是个普通女孩儿,你就买四位数左右的。”

傅时检受教似的点头:“你们这个年纪,有喜欢的款式吗?”

“好看就行。”

“明白了。”

天翡茗城离剧院就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他们出来的时间又早,错开了早高峰,傅时检那辆黑色锃亮的迈巴赫很快就停在了剧院门口。

晚星跟傅时检道了声谢,就拎着包从车上下来了。

她走了两步又在门口遇到了同剧院的熟人,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剧院。

晚星从小就是个话痨,见谁都能跟对方唠两句,加上她又生了张极漂亮的脸蛋,围绕在她身边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即便将她一个人放在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只需半天时间,她就能跟所有人熟络起来。

她亮的像是个小太阳,太阳系中所有行星都围绕着她。

傅时检的车在剧院门口停了一分钟,等到晚星走进去,看不见人了,他才开车走人。

他去了公司,傅家所有人都在这家公司上班,包括嫁的不好的女儿的全家。

比如许家。

许砚父亲在公司上班,许砚也在。

傅时检到了公司,秘书就跟他说傅怡又来找他了,傅怡这段时间来找过他很多次,就为了她那个不成器的老公,跟扶不起的儿子。

“给她倒杯咖啡,别加糖。”傅时检吩咐完秘书就进了办公室。

傅怡就在办公室等他,看到他进来了,她立刻眼一斜,声一提,将尖酸刻薄四个字演绎的浑然天成:“老四,你现在可真是大忙人,三姐想见你一面,都得先预约排队啊。”

傅时检笑了笑,他抬手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的衬衣马甲,靠在黑色皮椅上用一双冷漠的眼直直地打量起傅怡:“最近是很忙,所以希望三姐回去跟三姐夫提一句,既然借了公司的势在外面占了便宜,就该在公司低调些,借了傅家的势还不够,还想跟傅家抢人?三姐,三姐夫如果想做白眼狼,就别怪我做个大义灭亲的吴起了。”

傅怡脸色一白,“老四,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

“三姐听不懂的话,把这话转告给三姐夫,他肯定能听懂。”傅时检说完拨响公司内部电话,“叫许砚来一趟。”

“傅总,许砚还没到。”

傅时检看向傅怡。

傅怡吞咽了口口水,胡扯道:“老四啊,许砚他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他晚点到。”

傅时检挂断电话。

此时秘书敲门进来给傅怡送上来了咖啡。

“那三姐先喝杯咖啡,陪我等他一会儿。”

傅怡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打小就怵这个弟弟。

傅时检这个弟弟没长大之前,公司由老爷子管,大哥在旁辅佐,那时候她在傅家作威作福,想塞多少人进来上班就塞多少人,许智当时也是分公司的总经理,结果傅时检插手管理公司后,许智就完全被架空了,说是总经理,但压根一点实权都没有。

明明老爷子都有大哥这个继承人了,何苦还要生个老来子来折磨他们。

傅怡烦躁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这一口苦的她立刻又吐回杯子里。

“这都是什么啊?老四,你这咖啡都不加糖的吗?”

傅时检看向她:“这是最好的科纳咖啡豆手磨出来的咖啡,它本身的味道就足够醇香浓郁, 加糖反而破坏了它本身的味道。三姐觉得不好喝,可能是在蜜糖里泡了太久,分不清好坏优劣。”

傅怡眼珠子紧张的收缩又放大,呼吸也慌张的急促起来。

她神色复杂地错开视线,含糊着笑着说:“哪能啊,就是我不太喜欢喝这么苦的东西。”

傅时检笑了笑,那笑如蛇信子似的,仿佛在预示着他接下来的怒火。

“老四,要不我先走了。”傅怡匆忙放下咖啡说。

“等等吧,等许砚到。”

傅怡如坐针毡,但她又不敢反驳傅时检的话。

她只能坐着,拿出手机催促着许砚赶紧滚到公司来。

中午十一点,许砚终于姗姗来迟。

他也不知道刚从哪个女人的床上滚下来,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染着满身的脂粉气。

他进来之后,刚叫了一声妈跟小舅,一杯盛着滚烫茶水的杯子未经任何预兆的砸到许砚身上。

许砚当即发出声惨叫。

傅怡也尖叫起来,她一边冲上去护住许砚,一边支棱起全身的毛发,朝傅时检尖锐地吼叫:“老四,你这是干什么!许砚做错什么了,你要下这么狠的手啊!”

“抱歉,手滑。”傅时检冷静而从容地端详着痛苦的许砚跟护犊子的傅怡,仿佛刚刚这一砸真是他手滑。

“你莫名其妙!”傅怡拽着许砚就要出去。

傅时检在后面说:“你以后不用再参与《七号竞品》的拍摄,尹浩找了新导演,《七号竞品》以后跟你无关。”

许砚当时就跳了起来,比他刚刚被杯子砸到跳的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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