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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知青嫁糙汉后,一胎多宝了

凯瑟双木林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简介:(年代+糙汉+甜妻+养娃)二十二世纪的跨国公司高管沈瑜,因醉酒穿进自己看过的一本年代文里,来到玉龙山林场当了一名林业知青。并爱上了伐木班长周林,不多久,两人就结了婚。伐木班的同事们,好心劝周林:“小林子,你媳妇不仅好吃懒做,还跟知青点的小白脸眉来眼去的!”周林:“你们别瞎说,我媳妇可不是那样的人,咋会瞧上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白脸!”众伐木工齐摇头:“你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一年后,坐等沈瑜给周林戴绿帽子的众人,又齐齐傻眼了!这娇滴滴的城里女知青,不仅没有跟着小白脸跑,咋还给周林生了一窝小猴子……

主角:   更新:2022-11-17 05: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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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的其他类型小说《七零知青嫁糙汉后,一胎多宝了》,由网络作家“凯瑟双木林”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简介:(年代+糙汉+甜妻+养娃)二十二世纪的跨国公司高管沈瑜,因醉酒穿进自己看过的一本年代文里,来到玉龙山林场当了一名林业知青。并爱上了伐木班长周林,不多久,两人就结了婚。伐木班的同事们,好心劝周林:“小林子,你媳妇不仅好吃懒做,还跟知青点的小白脸眉来眼去的!”周林:“你们别瞎说,我媳妇可不是那样的人,咋会瞧上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白脸!”众伐木工齐摇头:“你小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一年后,坐等沈瑜给周林戴绿帽子的众人,又齐齐傻眼了!这娇滴滴的城里女知青,不仅没有跟着小白脸跑,咋还给周林生了一窝小猴子……

《七零知青嫁糙汉后,一胎多宝了》精彩片段

脑袋晕晕乎乎,身上像是着了一团火。

这酒真够劲啊,沈瑜感觉一股热流涌入了大脑。

没想到,闺蜜开的农家乐还有后劲这么足的白兰地,难怪一瓶酒要大几千!

玩蛋鸟,今晚要醉在这儿了。

咦?感觉身上搭着一条强健有力的胳膊!

沈瑜蹙眉,就她这副尊容,居然也有登徒子趁她喝醉了,想占她便宜?

她一个农村女孩,从进幼儿园起,整整奋斗了二十二年,总算在一线城市站稳脚跟。

现在,她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管,也算事业有成,有房有车一族。

沈瑜没把自己嫁出去的原因,除了个子有些矮……说到底,她其实长的有点丑。

可就算她长得不好看,也不能放任对方趁她喝醉了,占她便宜啊。

沈瑜强撑意识,抓住那条胳膊,想把他推下床,无意中触碰到他紧实平滑的腰腹。

男人翻了一下身,他沉闷带磁性的声音,透着一股诱惑,直达她的心底……

沈瑜努力睁开眼,借着窗外点点的星光和朦胧的月色,她隐约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挺拔的身姿,健壮的体格,发达的肌肉……

啧啧!妥妥的型男啊!

而且是她喜欢的类型。

沈瑜虽然是个大龄剩女,但也是个正常的女人。

她第一次谈恋爱,还是大一那年,两人谈了不到一个学期,男朋友就嫌她长得不好看,投进一个白富美的怀抱。

自从被初恋虐得体无完肤之后,这十几年里,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碰过。

现在既然喝醉了,那就主动一些……

刚吻上那棱角分明的唇瓣,男人强势反转过来……

……

翌日,清晨。

沈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

“啊……你怎么进入了我的房间……”沈瑜惊得直挺挺的坐起身子。

很快又发现自己衣冠不整的坐在床上,赶紧又把被子举高蒙在头上。

“媳妇……阿瑜,你先喝杯温开水醒醒酒,我马上去下碗鸡蛋面条给你吃。”

周林端着一杯温度适宜的白开水站在床头,口中“媳妇”两字刚要喊出口。

猛然想起沈瑜跟他结婚时,曾有过约法三章,别张口闭口喊她“媳妇儿”,她嫌肉麻。

于是,周林赶紧改口喊“阿瑜”,抬头见沈瑜仍然把头捂在被子里,又说道:“梁伟民的介绍信写好了,他明天就可以去木材加工厂上班了。”

梁伟民那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小白脸,离开采伐班也好,省得整天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粱伟民?!

听到这个名字,沈瑜惊得掀开被子,又坐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暖水瓶,搪瓷罐,杉木柜,还有围罩在床上的蓝色蚊帐。

墙上显眼的位置还挂着本手撕日历,上面停留在1974年9月9日。

沈瑜大惊!

用力摇了摇脑袋,

难道自己在做梦?

视线再转向窗外,峰峦起伏,蜿蜒连绵的群山,争雄似的一座比一座高……

这是哪里?

怎么像是进入群山环绕的原始森林啊!

院子里到处都是木材。

连房子都是木头垒的。

然而还没等沈瑜反应过来,一连串不属于她的记忆强势涌入她的脑海里。

好端端的她居然穿书了!

而且还穿在她最近看的一本狗血年代文里。

原主今年十八岁,也叫沈瑜,是这本书里的炮灰女配。

说起来,原主也是个小可怜,她妈生她时难产死了,一个月后,她爸给她娶了后妈,又给她生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从这以后,原主就成了亲爸不疼后妈不爱的小可怜。

政策来了,原主自愿去街道办报名,离开那个没有温暖的家,来到红林县玉龙山国营林场,当了一名林业知青。

在国营林场造林,伐木可不轻松。

又危险又辛苦。

场长见沈瑜长得娇娇柔柔的,进林子砍树肯定吃不消,便安排她去木材加工厂,给当天砍伐的杉树剥皮。

可即便扒树皮这种最轻松的活,她每天也挣不了三个工分。

伐木一班班长周林,是个热心肠的汉子,他见沈瑜每天挣不了几个工分,吃不饱饭。

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帮沈瑜干活,家里有啥好吃的,总是给她留一份。

沈瑜见周林对自己有意思。心想自己跟周班长处对象了,今后在林场也有个靠山,于是便主动对周林展开攻势。

一个月后,两人就结了婚。

但沈瑜也有个要求,说自己还小,暂时不想生孩子为由,婚后有大半年了,硬是没有和周林有过夫妻之实。

至于昨晚……那是因为书中的男主梁伟民来林场了,沈瑜心疼细皮嫩肉的男主,跟那些糙汉子一样进入深山老林里当伐木工,万一受伤了咋办?

于是这天晚上,她破天荒炒了几个好菜,买了一瓶苞谷烧跟周林培养培养感情。

求周林写张介绍信,把男主调到山下木材加工厂当计分员。

妈蛋,你说穿就穿呗,居然还穿在一个又作又蠢的炮灰女配身上。

而且还是活不过几集的那种。

按照小说套路,作者描写原主完美的做到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以衬托男女主的优秀!

沈瑜弄了桌好酒好菜,把周林侍候开心了,大手一挥,“刷刷刷”写了一张介绍信。

她捧着这张介绍信,激动不已,当晚就冒雨给男主报喜,因天雨路滑,她失足坠落山崖,摔断了一条腿。

由于林区卫生院医疗条件有限,沈瑜没能及时去大医院治疗,她成了一个令人嫌弃的瘸子。

可即便成了的瘸子,她还牵挂木材加工厂的男主。

一天晚上,她趁丈夫熟睡了,偷偷去木材加工厂给男主送吃的,半路上遭遇饿狼的袭击。

第二天,周林找到她时,尸首都被野兽吃了大半。

男主调到木材加工厂担任计分员之后,遇到了白富美女主吴正莲,两人一见倾心、相见恨晚,碰撞出爱的火花!

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双双考上大学,成为一段佳话!

周林也是个情种,沈瑜死后,他也没有再娶。

改革开放了,他承包这片山林,为的就是守护妻子的坟墓。

八十年代中期,周林发现林子下面全是优质电煤,他因此也成为红林地区最有钱的煤老板。

九十年代,周林又进军房地产、互联网,更是成了全国首富。

反正只有她沈瑜,是全书中最倒霉的人!

沈瑜回忆完剧情,重重的叹了口气,自己既然接替了原主的身子,好歹也年轻了十几岁,那就在这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好好活下去。

伸手接过周林手里的凉白开,见男人还不走,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好吧,你去洗脸刷牙,我去煮面条给你吃。”

周林看着扶着腰,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沈瑜,心里暗骂自己禽兽。

但想到她暗恋梁伟民,又不后悔自己昨晚做的那些禽兽事了。


沈瑜趁周林煮面条的功夫,动作麻利地找回自己的衣服,迅速套在身上,穿鞋起床。

拿着洗脸盆进入厨房,舀了一勺水洗脸刷牙。

周林正站在炉灶边煮面条,沈瑜路过男人身后的时候,悄悄瞄了几眼。

发现男人个子太高了,目测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比她高了一个头还不止。

男人穿着一身林场发的劳动布工作服,脚上蹬着一双半新的解放鞋,短短的头发梳得整齐。

眉眼刚硬,鼻梁挺拔,下颚线流畅,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原始的野性魅力。

周林也感觉身后的女孩在看他,以为女孩饿了,扭头冲沈瑜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饿了吧?刚加入鸡蛋,煮一煮就好了。”

“嗯……好……”

这男人的脸,还真是让人无法抵抗。

沈瑜愣了片刻,瞬间反应过来。

赶紧倒完洗脸水,红着脸又回到房间,站在五斗柜镜子前转了一圈身子。

镜中的女孩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秀美,双颊略带点婴儿肥,满脸胶原蛋白,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阳光气息。

身高起码有一米六二,比前世的她还高了二公分。

看来自己这趟没白穿,赚大发了,变年轻漂亮了不说,还白捡了个年轻帅气的便宜老公。

虽然目前两人还没有什么感情,可她刚穿过来,也没啥生存技能,在这出门要介绍信的年代,能有个遮风挡雨的住所,也算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再说,这男人又是林区砍伐三段的班长,吃集体粮的,大小也是个干部。

最重要的是,小伙子为人正直,心地善良。血气方刚的年纪,跟身体娇软的原主,睡在一张床上整整大半年,硬是强忍住没去碰她,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了。

“阿瑜,面条做好了,趁热吃吧。”

周林双手端着一大碗面条,放在沈瑜面前的小桌子上。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漂浮着几根碧绿的青菜,中间卧了一个金黄色的鸡蛋。

香气扑鼻,看一眼,就令人食欲大发。

沈瑜昨晚劳累了一夜,早已又累又饿,也不客气,捞起一筷子面条,呼呼吹了几下,就塞进嘴里。

周林做的面条,味道一般,幸好不是很咸。

沈瑜也不是个挑食的,再加上她确实也饿了,狼吞虎咽一般吃了起来。

吃了几口,抬头见坐在对面的周林,拿着一个粗糙的玉米饼子在啃着。

不由好奇的问:“你怎么吃玉米饼子?是不是很好吃?”

“哦,我喜欢吃玉米饼子,扛饿。”周林淡淡的道。

沈瑜见周林啃几口玉米饼,喝一口水,吃得挺香的。

于是,忍不住伸手拿了一个,撕了一块塞进嘴里。

干巴巴的,有点咯嗓子。

尝到了玉米饼的滋味后,沈瑜瞬间明白了,周林为了照顾她这个城里人的胃,特意将每个月不多的细粮和鸡蛋省下来,留给她吃。

沈瑜有点感动,她知道周林是个伐木工,干的是体力活。

如果伙食不好,男人哪有力气干活?

她几次想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周林吃,仔细一想还是算了。

原主以前就是这样吃的,突然变了性子,会引起周林怀疑的。

“今天别去干活了,中午自己做饭吃,晚上回来,我弄只野鸡给你补补身子。”

周林三两口吃完手里的饼子,拿过搪瓷罐子,灌了几口水,用衣袖子抹了一下嘴。

嘱咐了沈瑜几句,就将桌上剩下的杂粮饼子,用铝饭盒装好,塞进身上的帆布袋里。

然后拿过挂在墙上的安全帽,提着水壶,准备出门上工。

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到房间,拉开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沈瑜:

“这是梁伟民的介绍信,你去送给他吧!”

“把它撕了吧。”沈瑜没有接。

“撕了?”

周林拿纸条的手停在半空中,盯着沈瑜足足看了两秒钟,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这小娘们转性了?

还是看清楚梁伟民虚伪的真面目?!

“撕了!”沈瑜神色淡淡:“我看他是想调到更艰苦的地方,锻炼锻炼自己!”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今天就把他调去工程队!”

周林闻言,将手里的纸条撕成条状。

然后揉成一团,丢进灶坑里烧了。

看着纸条慢慢燃烧成灰烬之后,周林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心情极好的走出门外,顺手掩上了门。

看来他媳妇这是发现他是个值得终生托付的男人,要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周林去林场上工之后,沈瑜又洗了个澡,补了个回笼觉。

一觉醒来,看了眼杉木柜上的闹钟。

哟!中午十一点半了!

赶紧起床弄午饭,揭开米罐子,看着里面快见底了的大米,沈瑜有些替周林发愁。

就这么点大米,两顿饭就吃完了,明天吃什么?

再找找,灶屋墙上挂着一只蛇皮袋子,里面有七八斤玉米粉,半筒挂面,两个鸡蛋。

灶屋墙角,还有五六颗土豆。

沈瑜不会做玉米饼,也吃不习惯。

于是将玉米粉口袋扎好,两个鸡蛋也物归原处,她不想吃独食。

舀了一杯米放进锅里,开始淘米烧火煮饭。

饭煮熟之后,削了两个土豆,切成丝,用醋水浸泡片刻,炒了个香喷喷的酸辣土豆丝。

美美的饱餐一顿之后,沈瑜开始收拾屋子。

这栋木屋是周林跟沈瑜结婚时,因为沈瑜不喜欢住人多嘴杂的职工宿舍,于是周林砍了整整99根圆木,花了两个晚上搭建的。

木屋非常结实,抗强风,防猛兽。

一共有两间,一间做卧室,一间用木板加石头一分为二,外面做厨房,里面是洗手间和厕所。

最重要的是,周林还在后院开了二分地左右的自留地,地里种了一小块葱姜蒜和一些时令蔬菜。

沈瑜把屋子打扫干净之后,又把自己和周林的衣服洗了。

清理自己的藤木箱子时,发现里面除了原主从家里带来的几身旧衣服外,居然还有两身新的确良衣服。

新衣服肯定是嫁给周林之后买的。

不然凭原主那几个工分,连饭都吃不饱,哪有钱买衣服。

周林的衣服都放在杉木柜里,里面清一色的劳动布工作服,有几件连袖子和领口都破了。

做完这些家务活,时间又过去了几个小时。

沈瑜估摸着周林快收工回家吃饭了,便从米罐里盛了两杯米,开始烧火煮饭,接着又炒了个土豆丝。

饭菜都做好了,沈瑜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见周林还没回家,她闲得无聊,便拉开房门,想去林场家属楼走走,熟悉熟悉一下环境。

刚走到职工大食堂门口,迎面看见一个黑黑胖胖的女孩,急吼吼地朝她走来。

“沈瑜,你男人怎么把梁大哥调到工程队修路去了?你知道吗?”

沈瑜当然认识这个胖女孩,就是她的好“闺蜜”冯雪,也是梁伟民崇拜者之一。

“冯雪,瞧你一惊一乍的!”沈瑜停下脚步,冷睨着她:“梁知青调到工程队,当一名光荣的修路工,那是组织上看重他,是好事啊,我们同为知青,应该恭喜他啊!”

搬了一天石头的梁伟民,左手拿着饭盒,右手扶着自己的老腰,一瘸一拐的来知青食堂打饭。

听到沈瑜这话,无力的甩了沈瑜一个眼刀子。

“我感谢你男人八辈子祖宗!”

梁伟民今天委屈极了,他大清早就来到跟沈瑜经常见面的小溪边,漫不经心地洗衣服。

眼巴巴地等着沈瑜的推荐信,他好拍屁股走人,去木材加工厂当计分员。

谁知道,沈瑜没等来,却等来周林那黑心王八犊子。

一纸调令,直接把他弄去工程队挖坑、搬石头,可把他累的够呛~


梁伟民怀疑沈瑜在周林面前表现得太在乎他了。

周林这是吃醋了。

看来自己今后跟沈瑜这种有夫之妇,得保持一定的距离。

“工程队好个屁!沈瑜,你知不知道梁大哥今天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吗?”

“挖沟!搬石头!可把梁大哥累坏了,现在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冯雪心疼的说着,见沈瑜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由恼火的瞪着她。

“对了,我吩咐你找周林给梁大哥写张介绍信,周林怎么把梁大哥弄去工程队了?”

“你是不是会错意了?周林不是最听你的话吗?”

“我没有会错意。”沈瑜神色淡淡的道:“梁知青经常在我耳边嘀咕,他在砍伐队伐木,真是太无聊了,简直就是大材小用!既然他不想干伐木工,我就跟我爱人提了一嘴。”

下午六点,正是林场职工下班时间,劳累了一天的伐木工人和知青,纷纷拿着饭盒进入食堂吃饭。

有认识梁伟民的知青,听到沈瑜这话,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我以为只有我干活的时候说怪话,原来梁伟民这个浓眉大眼的知识分子,也阴阳怪气的。”

“呵呵,这小白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

沈瑜睨了一眼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梁伟民,勾唇浅浅的笑道:“梁伟民同志,现在组织上把你调去工程队架桥修路,正好能够尽情地展现你的才华,发挥你的特长,支援祖国建设,你应该很高兴!”

梁伟民:“……”

这么大的一顶高帽子戴在他头上,他心里就是一万个不乐意,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啊。

只好强装笑脸道:“谢谢周班长把我调到工程队,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梁伟民说完,左手拿着饭盒子,右手扶着腰,黑着脸进入食堂打饭。

这沈瑜今天怎么回事?

昨天下班时,她还信誓旦旦的要帮他弄张介绍信,把他调到木材加工厂担任计分员。

才过了一夜,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居然还当众给他难堪!

难道是自己没答应事成之后带她去县城看电影,这女人不开心了,用欲擒故纵这招?

呵!女人啊,真是个善变、麻烦的生物!

他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当代知识青年,怎么会不顾形象地去迎合一个已婚女人!

他宁肯去工程队,修桥架路、搬石头。

也不会带她一起去县城看电影。

万一被林场那些长舌妇看见了,不仅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会影响自己的前程的!

一旁的冯雪,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瑜。

这蠢货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帮梁大哥弄介绍信也就算了,居然还当着众人的面,揭梁大哥的短,这不是给梁大哥难堪么?

冯雪清了清嗓子,正要声色俱厉地指责沈瑜一顿的时候,抬头看见周林驾驶一辆马车,拉着满满一车刚砍伐的木材,下班回家吃饭了。

她赶紧闭嘴,也拿着饭盒进入食堂。

周林这浑人脾气爆的很,而且很护短。

虽然沈瑜的名声在林场不怎么好,但如果被周林看见有人在欺负他媳妇儿,他一定会帮沈瑜欺负回来的。

周林显然也看见沈瑜站在食堂门口,跟梁伟民在说什么。

他心里一紧,用力甩了一鞭子,驾驶马车快速朝这边驶来。

糟了,这小娘们又去找梁伟民了!

不会又心疼这小白脸,在工程队挖沟搬石头,想推荐他去木材加工厂吧?

周林心里有点慌。

偏偏他身后的李业,也看见沈瑜在跟梁伟民聊天。

李业一脸八卦的笑道:“林子哥,你媳妇儿又跟梁知青在套近乎,瞧两人说话的热乎劲儿,口水都快溅到对方脸上了!”

杨木也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林子哥,我看你媳妇不跟你睡一张床的原因,八成是因为梁伟民这个小白脸,你把他调去工程队是对的!”

周林回头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胡说啥?我跟我媳妇现在恩爱着呢,早就睡一张床了!她咋会喜欢梁伟民那个小白脸?!”

李业同情的看了周林一眼:“你就别嘴硬了!咱们这林区谁不知道你媳妇喜欢梁知青……她就是跟你睡一张床,也是同床……啥梦来着……”

杨木笑着接下话茬:“对了!叫同床异梦……”

李业和杨木你一句我一句的调侃,越说越起劲。

他们两个都跟周林是从小玩大的发小,今年都是21岁。

三个好哥们,又都是同一年进入玉龙山林区当伐木工的,关系非常铁。

由于伐木工长年呆在山上,没有女人,没有娱乐,一年难得下一次山。

这些城里来的女知青,就成了他们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这些青春靓丽的女知青,她们大都憧憬着来到广大农村,大展鸿图,好好镀金一番的梦想,回城之后能安排个好工作的。

怎么会看上这些大山里的伐木工?

别说城里来的女知青瞧不上他们,就是山下的姑娘们,都不愿意嫁给这些一只脚踏在鬼门关的伐木工人。

长年分居两地不说,主要是害怕当寡妇。

所以,李业和杨木这两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特别羡慕周林讨了个漂亮女知青做老婆。

“你们两个皮痒了是吧!”

周林心里烦躁的很,一鞭子朝两人甩去。

李业和杨木这两个损友早有防备,手里的鞭子一扬:“得儿驾!得儿驾……”

两匹马四蹄一扬,马车早已跑出老远。

“哇!这匹大黑马,真好看!”

沈瑜见周林赶着一匹毛发黑亮的大黑马过来了,开心的迎上前去:“周林,这马车好高啊,快拉我一把。”

“好!我拉你上车!”

听到自己媳妇儿这娇嘀嘀的声音,看着她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周林早已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向九天云霄外。

伸手拉住沈瑜白皙柔软的小手,轻轻往上一带:“阿瑜,你就坐在我身边,扶稳了,这马跑起来,速度贼快的。”

沈瑜一屁股坐在周林旁边:“你把鞭子给我,我来赶马车。”

周林左手扶着自己媳妇儿的细腰,将右手的马鞭递给她,“阿瑜,大黑马有灵性,你左手轻轻带着点缰绳,不用吆喝,它自己知道回木材厂的~”


“哇!大黑马真的好聪明诶!我都不用赶它,它自己进入木材加工厂了。”

沈瑜坐在周林身边,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握住马鞭,笑得眉眼弯弯。

沈瑜是城里长大的女孩,平时只有在影视剧中见过马匹。

她很羡慕那些骑着骏马在草原上尽情奔驰、追风逐电的骑士。

这个梦想,今天终于能够实现了,她也能近距离接触到真正的骏马了。

而且还是匹油光水滑的纯黑马。

沈瑜摸着大黑马柔软的毛发,忍不住开心的笑了。

她的笑颜着实晃眼,荡周林的心神。

“改天有时间了,我教你骑马。”

“可是,我现在就想骑。”

“好,我把木材送进去,就扶你上马背。”

媳妇儿要骑马,周林只有乖乖的配合。

赶紧将马车带入木材加工厂,从车上抽出一根带勾的铁棍,熟练的往杉木上一甩。

待铁勾勾进木缝,他双手抓牢握把用力往下一拖。

一根重达几百斤的圆木,就被他哧溜溜的拖下车来。

周林力气真大,动作也很利索,1分钟左右,就将1个立方米吨的杉木下完了。

“周林,你力气真大,身材真好!”

沈瑜看着周林劳动布工作服下面那隐约可见的腹肌、和他手臂上强壮的健子肉,忍不住感叹出声。

周林:力气不大,身材不好,能给自己媳妇儿快乐吗?

听到沈瑜的夸奖,周林唇角噙着的弧度越来越深。

将木材码好堆之后,取下大黑马肩上的板车,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副马鞍套在马背上。

拍拍马鞍对沈瑜道:“阿瑜,你过来,我扶你上马。”

“好,我上去了。”

沈瑜左脚先伸进马蹬,双手抓紧鞍桥,右脚连蹬了几下地面,居然还上不去。

“阿瑜,我来帮你。”周林趁机双手抱着沈瑜盈盈一握的细腰,轻轻往上一送,就把沈瑜稳稳当当的抱上马鞍。

感觉到沈瑜柔软的腰身,女人身上那特有的体香,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鼻翼。

周林又想起昨晚跟女人缠绵悱恻的一夜,他下意识的红了脸。

不过他的脸比较黑,红的不是很明显,沈瑜没察觉到,握着缰绳,一蹬马鞍:“驾!大黑马,我们回家啦……”

大黑马得令,扬起四蹄就要奔跑。

吓得周林赶紧牵着缰绳:“阿瑜!慢点!注意安全……你坐稳了,我护送你回家。”

这小祖宗胆子真大啊,第一次学骑马,居然敢策马奔腾!

不过他的女孩很傲娇,骑在马背上的姿势,真的帅呆了!

就像电影里的女一号,他很喜欢。

他的两个兄弟李刚和杨木,从食堂打饭出来时,刚好看到周林抱着沈瑜上马背的一幕。

他俩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嫌弃周林是个土包子的沈瑜,今天居然让周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她上马!

瞧这小两口有说有笑的模样,也许真的如周林那货所说,他跟他媳妇儿已经睡过了。

“阿瑜,天快黑了,咱俩该回家做饭了。”

周林牵着马绕着木材加工厂转了一圈,把林场那些单身狗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直到天快黑了,周林才将大黑马拴在草料场吃饲料。

小心翼翼地将沈瑜扶下马,然后从胸前的帆布袋里掏出一把野果子,塞在媳妇手里:“你先剥几个野果填填肚子,我进去做饭给你吃。”

“饭我已经煮熟了,还炒了个酸辣土豆丝,你进去吃吧。”沈瑜接过水梢瓜,咬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你真的做好饭了,真棒!”周林提着工具袋进入木屋,看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和家具,心里特别舒畅。

以前的沈瑜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不做家务。

出勤挣工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回到家里,就往床上一躺,等着周林把饭菜送到房间来。

饭菜不合口味,碗筷一丢,还要甩脸子。

可把周林折腾得够呛,这哪里是娶媳妇,简直就是娶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今天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沈瑜不仅做好晚饭了,还把小木屋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他那身带有汗臭味的工作服都洗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看来自己平时对沈瑜的包容,对她的好,终于打动了这个城里女人。

媳妇儿这是要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想到今后,这个娇娇滴滴的城里女人,会安安心心地呆在林场里,做他这个伐木工的婆娘……周林心里就激动得不行,又在帆布袋里捉出一只野鸡。

“我下山时抓了只野鸡,你去烧水拔毛,我去杀鸡,等会你男人做野鸡炖蘑菇给你补补。”

“还是你去烧火,我来杀鸡。”沈瑜想起早上那碗寡淡无味的鸡蛋面,就不想要周林做菜了。

“那好吧,我去烧水,不过,你杀鸡要小心一点,别伤着手。”

周林知道自己做的菜不好吃,怕媳妇不吃了,浪费了这只野鸡。

于是把手里的野鸡交给沈瑜,他自个去刷锅烧水。

沈瑜接过野鸡,找到菜刀,动作麻利地拔掉鸡脖子上的羽毛,然后右手扬起菜刀,往鸡脖子一抹……

只听“扑腾”一声响,后院石墙上掉下一只毛绒绒的动物。

“谁!”

听到声响,沈瑜提着还在滴血的野鸡,朝后院走去。

只见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猴子,颤抖着身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它那双圆圆的大眼睛,惊恐地瞪着沈瑜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菜刀。

双手不停的向沈瑜作揖,嘴里哇哇叫个不停。

好像在说:“求求你,别杀我……”

沈瑜也被这只突然出现的小黑猴,吓得后退了几步。

冲里头喊道:“周林,快来,这里有只小黑猴!”

“阿瑜,你进来,别被它抓伤了,猴子挠人挺厉害的!”

听到沈瑜的喊声,周林迅速将手里的干柴塞进灶坑里,快步走到后院。

猴子看见周林,仿佛见到救命恩人一样, “嗖”的一声,就跳到周林脚边。

指着沈瑜手里的野鸡“哇哇”叫个不停。

“小家伙,别怕别怕!她是我媳妇。”周林摸摸小猴子的脑袋,笑着安慰。

待猴子安静下来之后,又笑着对沈瑜道:“这就是我在玉龙山上救的那只小猴子,当时一只黄猴貂正在追杀它,它妈妈为了救它也被黄猴貂咬死了,它也受伤了。”

“啊!它的右后腿出血了,好可怜呀!”沈瑜这才发现,小黒猴的右后腿有道血淋淋的伤口,不由担心的看着周林道:“它这么小,右腿又被食肉动物咬伤了,灵长类动物不能爬树躲避天敌,在山上会活不下去的,难怪它跟踪你下山啰。”

听到沈瑜这话,周林心里一阵柔软,自己的媳妇儿心地真是太善良了。

她这么关爱小动物,今后对待她自己生的小猴子,岂不是更加宝贝的很。

想到自己和沈瑜的猴宝宝,周林摸着小黑猴的手,又柔和了几分。

“来吧,小家伙,我给你处理伤口,不然你的右腿会发炎的。”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周林的话,安静的躺在地上,任凭周林给它处理伤口。


伐木工上山作业,难免磕磕碰碰,所以他们身边都备有急救止血药品。

周林从木屋里翻出一个布包,拿出一瓶红药水,给小猴子右腿的伤口消完毒后,又往伤口撒了点云南白药。

然后用布条,将小猴子的右腿包扎好。

做完这些之后,周林收拾好药包,起身拍拍小家伙的脑袋:“你伤得不重,我已经给你处理过了,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养伤,几天后,你就会好起来的。”

小猴子感激的看了周林一眼,缩在后院墙角晒太阳,但仍然不肯离去。

沈瑜见状笑道:“你既然害怕上山,就在我家养伤吧,白天给我家看门,如何?”

沈瑜话刚落音,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似的,像大人一样忙不迭地伸出双手作揖,磕头。

“它好聪明,好可爱啊!”沈瑜被小家伙这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笑着对周林道,“它愿意呆在咱们家,我们收留它吧,你给它取个名,今后好使唤它。”

“好,我听你的。”周林看着小猴子那棕黑色的毛发,笑道:“它皮毛的颜色跟大黑马一样柔软好看,我们叫它小黑吧。”

“好,小黑这名字好听,叫起来也顺口。”沈瑜赞同道。

小黑显然从沈瑜和周林交谈甚欢的表情中看出来,这小两口愿意收留它了。

立即开心地朝两人“吱吱吱”的叫了几声。

如果不是它的后腿受伤了,小黑一定会连翻几个跟头逗主人开心,表示它很高兴帮恩人看家护院。

“好了,小黑,你在后院吃果子,我们该进灶屋去做野鸡炖蘑菇了!”

周林从工具箱里拿出几个水梢瓜扔给小黑,又去后院菜地里,扯了一颗猴子最爱吃的水萝卜,放在它面前。

小黑眼睛一亮,一只爪子捧着水梢爪,另一只捧着水萝卜,交替着往嘴里送,吃得十分香甜。

“它吃得真香。”

沈瑜和周林见小黑把木屋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两人会心的相视一笑,放心的进入厨房开始弄野鸡。

周林烧开水后,又在后院自留地里扯了葱姜蒜,清洗干净,切成段。

然后坐在灶台边烧火,眼睛也没闲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沈瑜拔鸡毛,然后将野鸡开膛破肚,一分为二,切割鸡头,鸡翅膀,鸡腿。

沈瑜将鸡肉剁成块后,开始刷锅炒菜,这才注意到灶台边的男人一眨不眨地在盯着自己看,娇嗔的朝他一笑。

“别光顾着看了,把火烧旺一点,我要开始炒菜了。”

周林被沈瑜这妩媚的笑容,晃得差点软了腿。

“阿瑜,你刀功真好!你在家里排行第几?经常干家务活吗?”

以前沈瑜经常给周林甩脸子,两个人一天到晚难得说上几句话。

今天,周林趁沈瑜开心,就跟她多聊了几句,顺便了解了解岳父大人一家子的情况。

“哦 ……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爸妈都是纺织厂工人,家庭条件一般……所以,我从小就会干各种家务活,刀功也是那会儿练出来的。”

沈瑜简短地向周林介绍了自己的家庭情况,然后就不再说话,专心致志的炒菜。

坐在灶坑边的周林,见沈瑜提起家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眉头蹙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心里就莫名的特别难受,看来沈瑜在娘家做闺女的时候,吃了不少苦,挨过不少饿。

难怪她这么大了,才长了这么点个子。

腰又那么细,他一只手都能掐断。

今后,自己得多弄点好吃的,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到时候给自己生一窝白白胖胖的小猴子,便宜的还是自己。

周林就这样坐在灶坑边神游天外,直到沈瑜将锅里的野鸡炖蘑菇做好了,喊他吃饭了,“好啦,别烧火了,吃饭了!”

周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沈瑜手里的菜碗,“别烫着手了,我来端。”

周林将饭菜端上桌,又给沈瑜和自己分别装了一碗饭,将鸡腿、鸡胸脯肉,都夹在沈瑜碗里。

嘴里也没闲着;“阿瑜,你多吃点,把鸡肉都吃完,你男人打野鸡很厉害的,只要你想吃,我随时弄给你吃。”

沈瑜想说,你别给我夹菜呀,自己也吃点。

可想到以前的自己就是这么吃的,也就由着他夹菜了。

周林把沈瑜碗里堆满了鸡肉之后,看着媳妇拿着一条鸡腿美滋滋的啃着,他心里满足极了。

自己也夹了一只鸡爪子送进嘴里,瞬间一股浓密的肉香味充满了整个味蕾。

其间还夹带野生蘑菇特有的鲜香。

他微微闭眼,慢慢咀嚼着,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美味!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的整个味蕾,全在这种美味之中!

周林从那美妙的感觉之中回过神来,他幸福得想哭。

他长这么大,今天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的野鸡炖蘑菇。

而且是他周林的媳妇儿,亲自下厨做给他吃的。

没有比这种感觉让周林更幸福的了!

沈瑜食量不大,她啃了一条鸡腿,一个鸡翅膀,几块鸡胸脯肉,喝了点蘑菇鸡汤,就吃饱了。

将碗里没吃完的鸡肉,往周林面前一推;“我吃饱了,剩下的鸡肉我没动过筷子,你都吃了吧,天气热,不能过夜,别留着明天吃了。”

“好,都给我吧。”

周林确认沈瑜吃不下了,也不客气,将沈瑜吃剩下的鸡肉全部倒进自己碗里,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他胃口真好,不一会儿,就将桌上剩下的鸡肉和锅里的米饭吃个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吃饱喝足后,周林主动将碗洗了,然后提了桶水进入澡堂子洗澡。

沈瑜见男人放在床头的劳动布工作服两只袖子各破了几个洞,衣领也破了。

她想找块布把这几个洞缝补起来,可没找到旧布。

于是,沈瑜从杉木五斗柜里拿出剪刀,针线。

干脆把两只破袖子和衣领剪掉,拿过针线把这件工作服改成一件无领无袖的坎肩。

周林洗完澡,出来找衣服穿。

见自己那件破得不能再破的工作服,居然被自己的媳妇儿做成电影里小兵张嘎穿的那种样式的时尚坎肩。

他惊喜的拿过坎肩穿在身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阿瑜,没想到你还会针线活,这坎肩做的真好看,夏天穿在身上,又凉爽又舒适 ~”


沈瑜笑道:“有时间下山了,我去供销社买点棉花、碎布,把你那几件旧工作服都改改,夏天可做单布背心,冬天的时候里面装一层薄棉花,又可以做棉布背心御寒。”

“阿瑜,你手真巧,是不是学过裁缝?”周林惊喜道。

“是的。”沈瑜点点头。

这个沈瑜没有说假话,前世的她学的就是服装设计,所以她不仅会裁剪、制作衣服,而且还会湘绣和苏绣。

得到了沈瑜的肯定,周林的嘴角噙着暖暖的笑意,看着媳妇儿的目光更加柔和。

“你会做衣服很好,月底发工资了,我去市供销社给你买台缝纫机。”

今年,他们林场有好几个职工结婚,都给媳妇儿准备了三大件。

别人的媳妇儿刚结婚,就拥有手表、自行车、缝纫机。

他周林的媳妇也不能落后,该补的都补上。

何况,他媳妇儿还是个裁缝,只有工农兵牌缝纫机,才能配得上她。

“就凭你一个月36元钱的工资,除了养活我们两个,还要接济大姐,你哪里还有余钱买缝纫机?”沈瑜笑着调侃他。

说起来,周林跟沈瑜一样,也是个可怜的娃。

由于周父周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伐木工,又常年不在家,小时候的周家姐弟俩,是被人欺负大的。

可周林是个倔强的孩子,被人欺负,他硬是一声不吭,死不投降。

随着被欺负的次数增加,慢慢的,他从最开始的被动防御,到后来的以攻为守,主动出击,自成一派学了不少野路子。

还不到十五岁,就成了林区子弟学校的孩子王,把那些曾经欺负他们姐弟俩的二混子又欺负回来。

由于周林打架不怕死,出手狠辣,把那些小混混打的心服口服,俯首称臣。

从这以后,整个林区没人敢惹他,被人称为混世大魔王。

不过,周林在学校虽然有些桀骜不驯,但学习成绩一直很好。

十六岁那年的夏天,周林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市一中。

可天有不测风云,也是这年秋天,做为林场油锯手的周父周母,因工友操作失误,被一棵重达上千斤的杉树砸中脑袋,夫妻俩同时遇难身亡。

父母意外双双离世,周林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进入林场接替父亲的工作,也成了一名油锯手。

三年后,周林从学徒工转正,担任伐木一班的班长,工资也从刚开始的每月18元涨到现在的36元。

粮食定额也从当学徒工的每月30斤,涨到如今的42斤/月。

即便周林有如此高的月工资和粮食补贴,可他除了不使自己两口子不饿肚子外,还要拿出四分之一的工资和粮食,接济嫁在乡下的姐姐一家四口。

所以,一年到头也剩不了几个钱。

“阿瑜,你放心,这个月底,我保证让你用上缝纫机。”周林拍着胸脯,向沈瑜保证道。

这个周林没有说大话,他平时工作之余,利用中午休息时间,悄悄潜入原始森林采蘑菇、山笋。

有时候也套套野鸡野兔,自己吃不完就拿到山下去换粮换票。

周林还有个赚钱的秘密小基地,他八岁那年上山采蘑菇,发现了一处地形潮湿、光照充足的阔叶林缓坡地。

那地方,生长了几十株野山参。

那些人参有大有小,最大的有几十年参龄,最小的只有几个月,还是根树苗子。

周林怕被人发现充公了,这么多年来,也就是姐姐周彩霞结婚,他采了一株老山参,拿去黑市卖了。

赚了330元钱,除了给姐姐置办了几身新衣服外,还给姐姐办了两床12斤的大被子,两床小棉被,又买了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把姐姐风风光光的嫁了出去。

当然,这个小秘密,他不会告诉沈瑜的。

主要是怕这女人知道了,会把山上的人参拔光,跟梁伟民这个小白脸私奔。

“好吧,我相信你。”

沈瑜跟男人聊了一会,也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便拿着衣服去洗澡。

从澡堂出来时,只见周林身上盖着蓝色踏花被子,脸朝里睡的正香。

沈瑜也松了一口气,她今天劳累了一天,倦意也来了,爬上坑,没一会就熟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沈瑜被厨房烙玉米饼的香味弄醒了。

赶紧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刷牙洗脸之后,走进厨房对周林道:“你别天天吃玉米饼子了,咯嗓子不说,还没营养,等会我下鸡蛋面条给你吃。”

“我身体好,吃玉米饼子就行了,鸡蛋面你自个留着吃吧。”

周林闻言感动得不行,他媳妇真的变了,开始在乎他了,有啥好吃的都想着给他留一份。

甜滋滋的抬头看了一眼五斗柜上的闹钟。

哟!快7点半了!

该去上班了!

赶紧将烙好的饼子用饭盒子装好,塞进身上的帆布包里。

进入后院,见小黑自己在地里拔萝卜吃,赶紧喊道: “小黑,你那爪子还没好利索呢,别去拔萝卜了,给我乖乖的坐在院子里养伤!”

拔了颗水嫩嫩的萝卜扔给小黑,周林戴上安全帽,提着水壶出门,临走前又对沈瑜道:“你不想去干活,就在家里休息,我养得起你。”

话落,他也不等沈瑜回答,大步朝自己的伐木一班走去。

周林走后不久,沈瑜也换了一身自己改制的工作服,戴上手套,草帽,准备去木材加工厂扒树皮。

自己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该适应这里的环境。

沈瑜可不想做一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这不是她的风格。

刚打开院子门,迎面看见一个二十多岁年纪,脸上长满痘痘的男人,贼头贼脑的在门边张望。

来人见沈瑜出来了,嬉皮笑脸的道 :“沈知青,你别去上工了,我带你去县里玩!”

“吴长胜,我不想去县里!你别拦着我了,我要去上工了!”沈瑜见到这人,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吴长胜是林场森林防护员,他父亲是伐木三段负责安全的副段长。

这货年轻时也是个好勇斗狠的街痞,混社会时,被人打伤了脑子,引发了脑震荡,患有轻微的癫疯症。

白天还好,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可一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就开始发作,摔东西打人。

他媳妇就是被他打死的。

不过,有精神病的人,打死人不用坐牢的。

吴副段长给了儿媳妇娘家大笔钱,才摆平这事。

然后又把吴长胜调到山上当护林员,干点正经事儿,今后再说个媳妇儿也容易些。

吴长胜来到林场当护林员后,在一次巡山中,机缘巧合碰见了沈瑜。

就这一眼,他看上沈瑜了,于是请人去说媒,想把沈瑜做他的填房。

媒婆回来告诉他,沈瑜已经嫁人了。

按正常人的思维,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吴长胜不是正常人,他看上的女人,可不管她结没结婚,只要老子肯花钱,还怕她不嫁给自己?

今天大清早,吴长胜趁周林去上工之后,就来堵门了。

“沈知青,这是我在市供销大楼给你买的雪花膏!太阳这么大,你别去林场扒树皮了,晒黑了,我会心疼的 ~”


“吴长胜,我不要你的雪花膏,别堵我家门口了,我男人出来了,会打死你的!”

沈瑜前世虽然练过搏击散打,有拳打色狼,脚踹老癞的能力。

但她面对吴长胜这种不要脸的小混混,也有些紧张。

毕竟吴长胜患有间歇性癫疯病,他打伤人是不用坐牢的。

反之,沈瑜如果防卫过当,打伤了吴长胜,保卫科马上就会把她带走。

“嘿嘿!别拿你男人来吓唬我,他早就上山了。”吴长胜双手撑在门口,色眯眯的瞪着沈瑜:“我知道你跟周林没有睡过,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周林,嫁给他也是为了吃饱饭。”

吴长胜说到这里,从兜里掏出一瓶雪花膏,一脸猥琐地往沈瑜怀里塞。

“周林一个伐木班长有啥了不起?家里穷得叮当响!你不如嫁给我,我保证让你今后不用干活,天天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来!宝贝,别害羞,哥给你涂抹点雪花膏,啧啧!城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瞧这皮肤多光滑,多细腻……”

“姓吴的!我不要,你再不走,我要喊人了!”

“你喊吧!就算你喊来了人,我也说是你勾引我的,看他们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沈瑜被吴长胜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厨房里,看见案板上那把明晃晃的菜刀。

她心一横,正要抓住菜刀,在这个神经经病的头上,来上一刀的时候。

突然一个毛绒绒的黑影从天而降,落在吴长胜的头上,对着他的大脑袋就是一阵狠踹,动作流畅迅速,犹如少林武僧。

短短几秒钟,就把吴长胜捶得哭爹喊娘,脸上挠出好几道血印子。

“哎呦!娘哎……哪里来的泼猴子,把老子的脸都抓烂了,老子回去拿把火铳烧死你……”

沈瑜见吴长胜居然被小黑打得双手捂脸,狼狈逃窜,她感激地弯下腰,抚摸小黑的脑袋。

“小黑,你立大功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你没受伤吧?”

“嗷呜,嗷……”

帮主人打跑了坏人,小黑也很开心,它得意的伸出自己受伤的右腿给沈瑜看。

意思是对付一个慢动作的人类,那是小事一桩,它只出三只爪子就够了,根本就不会受伤。

“小黑,你没事就好,我先去上工了,回来摘野果子给你吃。”

小黑右后腿的伤口没有裂开,沈瑜也松了一口气,又在地里拔了一颗水萝卜给小黑做奖励,然后就去木材加工厂削树皮。

“哟!那不是沈瑜么!她今天怎么来上工了?”

“是她,不会是去看梁伟民的吧!”

木材加工厂剥树皮的职工,见半个月没来挣工分的沈瑜,今天居然戴着草帽来上工了,都好奇的纷纷猜测。

尤其是一班的冯雪,凑在曹玉芳耳边道:“曹主任,我看沈瑜肯定家里没米下锅了,被周林赶出来上工了!”

曹玉芳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冯雪正色的道:“沈瑜来干活了,是好事!没来是她的自由,她又不跟我们一起搭火,没粮了也没向我们借过,我们没有资格说她,你说是不是?”

“是,是的,你说的对。”冯雪凑了个没趣,讪笑了一声,便又去干活。

沈瑜也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径直来到伐木一班木材加工点,首先挑选了六根直径30厘米左右的杉木。

然后脱下身上的外套,仅穿着一件短袖衫,找到自己的柴刀,“刷刷刷”地开始剥杉木上的湿树皮。

能分配到林场伐木的知青,他们是幸运的,跟林场的学徒工一样,也领18元/月的工资。

比那些分配在生产队干农活、跟社员们抢工分吃饭的知青强多了。

这年代,每月领18元工资,已经不少了。

只要不是大吃大喝,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每月还有点剩余汇回家。

当然,林场也不是养老院。

职工们上班干活,也是按计件发工资的,反之偷懒磨洋工是要扣工分的。

而在木材加工厂剥树皮,相比伐木和运输木材而言,要轻松安全许多。

因此,在木材加工厂里剥树皮的女职工,大都是林场小干部的家属和那些不敢上山砍树的女知青。

扒一根直径30厘米、长2米的杉木,是一个工分。

一个工分等于一角钱,每天要挣六个工分,才能领到18元/月的工资。

沈瑜以前每天最多只能扒三根圆木。

今天她要挑战自己,扒六根杉木,挣六个工分,挣满全勤!

阳历9月份,秋老虎的余威尚在。

火辣辣的太阳,灼烤着沈瑜纤细苗条的身子,豆大的汗珠,不时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滚落下来,落在她手上的柴刀和圆木上。

后背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她弯腰一口气扒完一根圆木,起身取下头上的草帽扇了扇风,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加工厂办公楼墙上的挂钟。

刚好分,她分来上的工,扒一根圆木,费时40分钟。

喝了几口水,休息十分钟,继续弯腰剥第二根。

一旁的冯雪,见沈瑜干活挺快的,一个小时不到,居然剥了一根杉木。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几眼沈瑜,这蠢货今天怎么回事?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她不仅干活利索了许多,还会穿衣打扮了?

在冯雪的印象里,以前的沈瑜最喜欢听她这个闺蜜的话了。

一年四季穿着黑不溜秋的衣服,头发也遮盖额头,让人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模样。

而今天的沈瑜,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扎了两根大麻花辫挂在胸前,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尤其是沈瑜身上那件无袖背心,明显是穿旧的工作服改的,可硬是让沈瑜穿出电影女主角的派头。

简单朴素,很淡雅的装束,弯腰削树皮的时候,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和若隐若现的马甲线,令冯雪嫉妒得发狂。

冯雪眼神暗了暗,放下削树皮的柴刀,拿着水壶走到沈瑜跟前,一副为你好的表情。

“哎呀!沈瑜,不是我说你,好好的工作服,瞧你改成什么样?大庭广众之下,你穿这样的衣服,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沈瑜继续不紧不慢地削着树皮,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穿无袖坎肩,只是想凉快一些,你不用大惊小怪!”

“你想干活凉快点,我很理解,可你也不能这么穿啊!周班长知道了,又会说你的……”

冯雪阴阳怪气的声音,把木材加工厂众女工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冯雪,我看你个土肥圆,在这叽叽歪歪说了大半天,就是妒忌我的身材比你好,穿衣显瘦比你好看!”

沈瑜本来是不想理冯雪的,可这个冯白莲像个聒噪的乌鸦一样在她耳边没完没了。

她决定不忍了,手中的柴刀往上一扬,吓得冯雪赶紧后退了几步。


沈瑜的话音刚落,木材加工厂里传来众女工的哄堂大笑声。

冯雪的老爸是肉食品加工厂的杀猪匠。

这年代,杀猪匠可是个令人羡慕的职业。

因此冯爸比别人更容易拿到便宜的猪血,猪大肠,猪心和猪肺这些猪下水。

可能是吃多了猪下水的缘故,冯雪从小就长得圆滚滚的,再加上遗传了父母的黑皮肤,使她看起来有些笨拙蠢胖,像个胖墩儿。

看着众女工异样的目光,听着她们不怀好意的哄笑声,冯雪那张原来黑胖的圆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她恼羞成怒的冲沈瑜吼道:“你,你,你真的太过分了!”

沈瑜不卑不亢的回敬:“是你过分在先,我只是对你的挑衅,以牙还牙罢了!”

“好!算你狠!”

冯雪见自己在沈瑜面前占不到便宜,咬牙切齿的冲沈瑜放了一句狠话,便拿着柴刀干活去了。

偏偏有位当地女职工不知道土肥圆是啥意思,见别人都在笑,便好奇地问身边的沈瑜:“沈知青,你书读的多,见识广,土肥圆是谁?他是位喜剧演员吗?”

沈瑜见冯雪吃瘪,正在那里低头乐呵着呢,听到这位女职工的话,她停下手里的活,一本正经的解释。

“土肥圆不是喜剧演员,是个又矮又胖的鬼子大佐名字,现在我们用来做比喻,指那些相貌平平,身材臃肿,形象土气的人。”

“沈瑜!你说谁相貌平平,形象土气?”冯雪见自己已经不计较了,沈瑜竟然还在出声讥讽,她顿时气坏了。

“有人出来对号入座,就是她啰!”沈瑜也不掩饰。

冯雪“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沈瑜威胁道:“你欺人太甚,走!咱们去林区总工会评评理!”

“走就走!谁怕谁!”沈瑜也站起来,不甘示弱:“我又没指名道姓说谁,老娘怕个球!倒是你见不得别人比你过的好!我就穿件无袖坎肩,仅仅露出两条手臂,又没袒胸露背,竟然被你说成有伤风化!你自己穿件薄薄的圆领汗衫,两颗球都快蹦哒出来了,却还不自知!真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光看见人家黑没瞧瞧自己黑成什么样了!”

沈瑜这番有理有据、半真半假的幽默话儿,又引来众人一阵哄笑声。

冯雪气得眼睛都绿了,有心想拉沈瑜去林区总工会,可人家说的又是大实话。

就在冯雪有些骑虎难下的时候,幸好曹玉芳出来打圆场了: “冯和青,沈知青,算了算了!你们俩都是一个地方来的知青,来到这茫茫林海为国家生产木材也不容易,大家应该互相帮助、互相关心!”

曹玉芳是林场老职工,本地人,她男人是砍伐三段的段长,她自己也是木材加工厂的妇联主任。

妇联主任也要干活的,只是年底比普通工人多几块钱奖金而已。

曹玉芳出面说话了,沈瑜也见好就收,给她几分面子。

大方地对冯雪伸出手:“冯雪同志,我这人性子直,忍不住话,刚才如果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冯雪:“……”

我就知道你会向老娘服软,可老娘才不会轻易原谅你呢!

你个蠢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笑老娘是个笨胖如猪的胖墩儿。

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沈瑜的举动,立马在曹玉芳心里刷来一波好感。

冯雪老是在曹玉芳面前说,沈瑜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周林对她那么好,她居然拿着周林给的钱粮去补贴梁伟民。

可沈瑜今天的一举一动,曹玉芳都看在眼里,沈瑜干活不偷懒,说话也有理有据。

倒是那个冯雪,真的太过分了,先是讽刺挖苦沈瑜,后来被沈瑜反将一军,就恼羞成怒。

沈瑜真的很难得,最后竟然放下身段,主动跟冯雪和解。

可惜却被冯雪拒绝了!

曹玉芳摇了摇头,看来冯雪也是个麻烦制造者,自己今后还是离她远点,省得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曹玉芳想到这里,削完手里的圆木,起身时,不免多看了几眼沈瑜。

发现她身上那件无袖坎肩,穿在身上又修腰,又凉爽,还挺好看的。

忍不住笑着问道:“沈知青,你身上穿的坎肩,是你自己做的。”

“曹主任,我看今天有30几度,挺热的,于是就将旧工作服袖子剪掉,改成这种清凉的坎肩。”沈瑜笑道。

“你会改衣服真好,俺也想穿凉爽的衣服,可是俺是个实手板,不会针线活。”曹玉芳看着沈瑜身上的坎肩,羡慕的说道。

“曹主任,你把衣服拿来,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帮你改吧。”沈瑜笑道。

“好啊,等会午休的时候,你来我家坐坐,顺便教教我。”曹玉芳欣喜道。

上午十一点钟,沈瑜已经剥完三根树皮。

她放下手里的剥皮柴刀,不做了,回家去做饭。

吃完中饭,便提着水壶,拿着针线包,往木材加工厂宿舍楼走去。

曹玉芳早就等在传达室门口,见沈瑜真的拿着针线包来了,便亲热地迎过去。

“沈知青,我刚吃完饭,你就来了,走,去我家吃柿子,昨天我男人回老家,摘了十几斤红艳艳的新鲜柿子。”

“曹主任,那我就不客气了。”

曹玉芳的家在就在一楼一单元,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入屋子。

王段长家里的摆设,简单朴素,房子中间是炕床,炕对面是带立镜的樟木五斗柜,靠窗放着一张写字台。

写字台还是用玻璃罩着的,下面压着几张黑白照片,中间显眼位置,放着一张双人照。

“曹主任,你年轻的时候,真是个大美女诶!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真好看……王段长也英俊潇洒,你们俩真是郎才女貌,绝配啊!”

“你别逗大姐了,阿姨老了。”曹玉芳笑着拍拍沈瑜的肩膀,亲切的道:“小沈啊,周林也不错,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你要跟他好好过日子啊!”

吴跃盛违规砍伐作业,误伤了周建华和李娟,害两口子意外身亡,却连意外事故补发津贴都没有,仅仅让周林接班,这事就揭过去了。

王段长心里很是不安,可他也帮不上周家什么,只能在枕边跟曹玉芳商量,暗地里多照顾照顾周林。


“曹主任,你就放心吧,我的心早就留在红林林场,今后就是能够回城了,我也不打算回老家。”沈瑜认真说道。

沈爸自从娶了年轻自己十岁的女徒弟,眼里就只有那个小娇妻和小娇妻给他生的两个儿子。

连一个关爱的眼神都难得施舍给沈瑜了。

所以,沈瑜从背上包裹离开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她都不想回到那个没有温暖的家了。

“小沈,你能这样想,真是难能可贵,大姐也很高兴!”

沈瑜安心留在林场,跟周林好好过日子了,曹玉芳在心里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连称呼都变了,从沈知青变成了小沈。

随后,又乐呵呵地从书桌下面拖出一只蛇皮袋,捧出七八颗红艳艳的柿子,放在书桌上: “小沈,吃柿子,这是老王从老家带来的。”

“这柿子真甜,好吃。”沈瑜拿了一个,咬一口,味道还不错。

“好吃你就多吃点,俺家屋后那棵柿子树,起码有几百斤。”

“不吃了,我刚刚吃过饭,柿子吃多了难消化。”

沈瑜笑着摆了摆手,拿过曹玉芳找出来的旧劳动布工作服,开始改衣服。

这年代单位发的劳保工作服,大都是宽宽松松的,穿在身上谈不上舒服,说不上美观。

而一件衣服穿在身上,舒不舒服,好不好看,最主要的是腰围部位。

一件裁剪合适的衣服,能凸显一个人腰部的美观,穿在身上也显得高一些。

沈瑜首先用剪刀,将旧工作服的两只袖子剪了,用针丝缝好袖口之后,然后将腰围两边最细的部位,用铅笔划分四个交汇点,用针线各改小了5cm,也就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对称的往里收了。

然后沿着弧线用针线粗粗的缝上了之后,又用白瓷杯子装了大半杯热水,开始熨烫衣服。

将衣服熨烫平整之后,她笑着把衣服递给曹玉芳:“你穿上试试合身不?不合身,我再改改。”

“好,我试试。”曹玉芳笑眯眯地接过衣服穿上,先绕着屋子走了几步,又伸了伸腰。

然后又坐下,起身,确定衣服缝的相当合身了,惊喜的笑道:“小沈,你手真巧!一件旧工作服,居然被你用最普通的针线,改成一件修身得体的短袖衫!真是神了!”

“你有旧裤子吗?天气这么热,我帮你改几条五分裤,穿着去上班,也惊快些。”沈瑜笑道。

“有有有!也是劳动布裤子。”曹玉芳从五斗柜里,又翻出几件旧裤子,放在沈瑜身边的凳子上,“这条是我的,这几件都是你王叔的,近几天秋老虎发威,他每天从山上回来,都嚷着快热晕了,你帮他改几条短裤吧!”

“好吧,你家里有灰色线吗?这条裤子是黑色的,搭配灰色线,更协调一些。”

“有,灰线,黑线都有。”

接下来,沈瑜又给曹玉芳改了一条五分裤,给王段长改了两条西装短裤。

曹玉芳的五分裤,沈瑜只给她改到膝盖以下,不敢改太短了。

毕竟这年代的人们,穿衣都很保守。

如果改得太短了,就算曹玉芳敢穿出去,也会被唾沫星子喷得体无完肤之后扔掉的!

“哎呦!曹主任,你身上这件短袖衫,好好看呀!是沈知青帮你改的吧?”

“沈知青!你原来是个裁缝,真是太好了!帮我也改件衣服好吗?”

“对,给我做两身衣服,就按曹玉芳身上的衣服样子做……”

这时房门被人推开了,涌进来六七个女人,围着沈瑜七嘴八舌地说着。

这些妇女,都是木材加工厂的女职工,她们就住在这栋楼里。

她们刚才回家吃中饭的时候,听说沈瑜在帮曹玉芳改衣服,于是结伴过来看看。

这一看不打紧,可把她们惊艳到了。

这沈知青平时看起来有些不着四六,上工也是一天打鱼三天晒网。

没想到她还有令人惊艳的一面,居然是个心灵手巧的裁缝。

有人赶紧回去拿了几件旧衣服过来,“沈知青,我是第一个,先帮我改改……”

可是却被曹玉芳推出门外:“去去去!都一边去!沈知青给俺改衣服,俺可是给了她五斤熟透了的柿子抵工钱!你们想要沈知青改衣服,就要付工钱!”

“啊!还要工钱?”

众女工往前递衣服的手,几乎同时又缩了回去。

曹玉芳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不要工钱!难道给你们白干?沈知青也要吃饭,可不会白帮你们改衣服!”

但她又怕自己话说的太狠,这些女工真的不做衣服,沈瑜就赚不到钱了。

于是,曹玉芳又给她们出主意:“你们没钱就拿粮食水果啥的,给沈知青也行!但事先跟你们说好了,沈知青可没开口问你们要东西,都是你们自愿给的!”

这年代的裁缝,跟泥瓦工这些手艺人一样,可以接活干的。

但不能偷偷的干,赚到的工钱要交百分之八十五给公家抵工分,手艺人自己只能得百分之十五。

可就是上交百分之八十五,也比在生产队挣工分强啊!

帮雇主干活可是有三顿饭吃的,不说顿顿有酒有肉,但至少能见到几个猪油星子。

当然,像沈瑜这种学裁缝的手艺人,跟泥瓦工和木工又不一样。

泥瓦工和木工上门给雇主干活,必须要向生产队请假报备,上交百分之八十五的工钱抵工分。

裁缝不用耽误正工,可以利用晚上在家里接私活,也不用向生产队或单位请假。

所以他们只要不是接大宗衣服,给周围邻居缝缝补补、改改旧衣服挣点小钱,换点农作物啥的,上面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不会上纲上线的。

众女工听说改件旧衣服还要工钱,就有些犹豫要不要拿给沈瑜改了。

听了曹玉芳这番话,众人又有些心动了,又纷纷拿着衣服往沈瑜怀里塞。

“沈知青,我家有棵大枣树,你帮我改衣服,我送蜜枣给你吃。”

“我就改两条裤子,送你两棵大白菜。”

“帮俺改一身,俺送你几斤胡萝卜……”

“各位大姐、阿姨、婶子们!现在时间不早了,快要上工了,你们如果相信我,就把衣服先放曹大姐这儿,等我扒完那三根树皮,再帮你们改衣服!”沈瑜可不想改几件旧衣服,耽误赚工分而上交误工费。

这么人挤在门口,想瞒也瞒不住啊。

“行,大家先放曹玉芳这儿,咱们上工去!”

众女工秒懂,将衣服塞在沈瑜手里,便退出房间上班去了。

沈瑜按顺序接下她们的衣服,暂时寄放在曹玉芳家里。

先抓紧时间扒完那三根杉木,然后就把这些衣服改了。

等那几个女工把衣服拿走时,已是晚上六点半了。

沈瑜谢过曹玉芳,用竹筐子装着赚来的蜜枣、大白菜、胡萝卜,走出木材加工厂往家赶。

经过一条小溪时,迎面看见梁伟民戴着一顶草帽,肩上背着一把铁锹有气无力地从桥头走来。

梁伟民显然也看见沈瑜竹筐里的蜜枣和胡萝卜,他疲惫的双眼瞬间亮了几分。

“哎,这傻女人,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趁着天黑偷偷给自己送东西。”


不过她筐子里的东西,是谁给她的?

瞧这大半筐吃的,有蜜枣、胡萝卜和大白菜,下面好像还有一筒挂面!

这么多精贵的蜜枣和粮食,不会是偷来的吧!

想到沈瑜竹篓里的粮食是偷来的,梁伟民一张白皙的脸庞子,瞬间黑如锅底。

“沈瑜,你竹篓里的东西哪里来的?就送到哪里去,我不会要的!”

来历不明的东西,他梁伟民就是饿死了,也不会要。

这蠢女人以前也偷过老乡菜园子里的蔬菜,幸好还没来得及送给他,就被老乡当场抓住了。

当时,沈瑜被老乡指着鼻子骂的情景,梁伟民现在回想起来,还记忆犹新,深恶痛绝。

“你管我竹篓里的东西哪来的?又不是送给你吃!你这么激动干嘛?真是好笑!”

沈瑜被桥对面这男人的脑回路,弄得有些无语。

不得不说梁伟民长得还是有几分文艺范儿,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

也就是原主喜欢这种白斩鸡似的男人,她沈瑜只喜欢周林那款自带野性魅力的型男。

主要是身体强壮,力气大,有安全感。

“不是送给我的,你跑桥头来干嘛?”梁伟民冷哼。

“我过桥,因为我家在桥对面啊。”

沈瑜觉得好笑,这普信男,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也只怪以前的“沈瑜”把这普信男当成宝,经常偷偷给他送吃的,把这普信男捧得优越感十足。

“你提这么多东西过桥,就是故意气我是吧!”

梁伟民彻底怒了。

这个狠心的女人,自己不陪她去逛街看电影,她就指使她男人把自己调到山沟沟里修桥补路,想让自己屈服!

想到这两天,自己在工程队挖沟搬石头,累得腰酸背痛,连手板心都起了好几个水泡。

梁伟民看向沈瑜的眼神更加厌恶了。

“你休想用这些龌龊的手段,逼我就范!我宁肯在工程队挖沟搬石头,也不会答应帮你跳出火坑!”

“好吧,祝你在工程队落地生根!”沈瑜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现在想通了,不想要你帮我跳出火坑了,谢谢!”

话落,沈瑜提着竹篓,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过去。

梁伟民:“……”看着竹篓里的蜜枣,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她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给他留下一袋吃的?!

“梁大哥,这么晚了,你还没回知青点做饭,饿坏了吧?”

就在梁伟民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走到桥头的时候。

冯雪手里捧着两个烤红薯,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梁大哥,你先吃两个红薯垫垫肚子,回去了,我请你吃红枣煮鸡蛋……”

“我不吃你的红薯!”

冯雪话还没说完,梁伟民气恼地抬手一拍。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两个金黄色的烤红薯滚落在地,染了一圈尘土。

“梁大哥!”冯雪眼里含着泪,看着梁伟民伤心地说:“你吃沈瑜那个蠢女人的东西,为什么不吃我的红薯呢?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冯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两个不合适,请你不要再纠缠不休了!”

梁伟民皱眉扫了一眼比自己大上几圈的冯雪,心里厌恶至极。

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来到这个穷山恶水当知青。

家庭条件好的白富美没遇上一个,却被两个蠢货喜欢上了。

刚走了个对他欲擒故纵的沈瑜,又来了个穷追不舍的冯雪。

梁伟民趁冯雪去捡红薯的功夫,赶紧溜之大吉。

冯雪这个胖墩儿,力气大的很,被她缠住了,再脱身就难了。

“梁大哥,哎!你别走啊……”

冯雪找到地上两个红薯,见梁伟民早已跑向桥对面,连忙起步去追。

可她这门扇一般的大身板,怎么追得上身高腿长的梁伟民啊!

“个没良心的,给你红薯不吃,老娘自己吃!”

没追上梁伟民,冯雪气得一屁股坐在桥头。

气乎乎的拿过一个红薯,剥掉外面染灰的红薯皮,正准备开吃的时候。

林区森林防护员吴长胜,巡完山之后回家吃晚饭,路过小桥的时候,见冯雪坐在桥头吃红薯,她身边还有个香喷喷的烤红薯。

吴长胜巡了一天山,中午就吃了个自带的玉米饼子,此时早就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顺手就把那只红薯拿了过去。

“烤红薯,真香!”

“我靠!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偷老娘的红薯!不想活了!”

冯雪心里正烦着呢,没想到自己吃个红薯,也有人惦记。

顿时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想看清楚哪个不怕死的,居然敢从她手里偷吃的!

当她抬头看清楚偷红薯的人是吴长胜时,立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没有了斗志。

“原来是吴护林员啊,你吃,你吃。”

冯雪虽然舍不得那个烤红薯,但她也有自知之明。

吴长胜是副段长的大公子,林场的森林防护员,在林区几乎是横着走,不是她这种小知青能够随便得罪的。

吴长胜三两口吃完这个红薯,喝了几口水,意犹未尽地盯着冯雪手里的另一个红薯,从兜里掏出2角钱,大方地递过去。

“冯知青,我给你2角钱,你手里那个红薯,也卖给我吃,好不好?”

“不卖!这个烤红薯是留给我男朋友吃的,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要给你吃?”

冯雪故意把红薯护在身后,一双黄泡眼早已将吴长胜看了几遍。

这吴长胜长的高高大大的,模样还不错,就是长相凶了一点。

既然梁伟民看不上自己,跟这个吴公子处对象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至少在林场里有个靠山。

吴长胜虽然半夜时候有那么几十分钟时间不正常,但好了之后还是跟正常人一样的,他自然听出了冯雪话里的意思。

心说:这女人长得不惊艳,也不算丑,最主要的是丰满,有些肉感,符合他的口味。

可是,这长得也太黑了啊!

带出去丢面儿不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如果不点灯,只能看见她的牙齿!

吴长胜嫌弃地把手里的2角钱,拍在冯雪手里,“冯知青,我还事,先走了。”

说完,立马转身就走。

冯雪连忙拉住他的手:“哎!你别走啊!你还没拿红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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